霜落，葉紅

黃樂文

一場秋霜，一片紅楓。

歷練，是一個人最好的成長，靈魂在歷練中得以升華。熬過一段漫長、煎熬的日子，人才能站得高、望得遠。

升入初中，我不得不每星期與火車打交道。

幾周后，父親告訴我他不再與我同行。買票、進站，所有的一切都需要我自己處理。我很迷茫，更多的是焦慮。

火車站里人山人海。我一手緊緊抓著書包，一手緊緊攥著車票，身材矮小的我擠在人群中，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燙著卷發的阿姨，吞云吐霧的叔叔……四面八方的人，要去四面八方的城。我呆呆地站在一旁，一次次低頭看表。

進入候車廳，動車進站的轟鳴聲催促著我的腳步，我四處張望尋找站臺，慶幸自己提前買了車票———如果買不到合適時間的車票，那只能等晚班車。

坐在車廂里，已經過了列車員送飯的時間，我只能挨餓。周圍的乘客大多買了快餐，或是自己帶了飯，我只能取出大大小小的作業本奮筆疾書。

偶爾停下筆，我望著窗外想，為什么我總是在兩地間奔波呢？為什么其他人可以安安穩穩地待在家中，讓家長接送呢？日升月落，早出晚歸，這么辛苦是否值得？迷茫、怨恨、厭煩，甚至恐懼，種種情緒在心中翻涌……

又一個清晨。

站在火車站里，我像往常一樣等車。一個女生站在我身旁，身材消瘦。

她比我矮一些，可能比我小一兩歲吧。她一言不發，手扶著箱子，背著書包，臉上毫無光彩。過了一會兒，她嘴角微微抽搐，淚水竟掉落下來，我的心里也一緊。她忙從書包里掏出紙巾，擦了擦眼睛……

上車后，她碰巧坐在我身邊。她很安靜，也很羞澀。

“你……上初中了嗎？”我主動找她搭話。

“上初一。”她的聲音微弱又發抖。

“去外地上學，適應嗎？”我直截了當。她緩緩搖了搖頭，像極了曾經的我———在站臺上，我也會偷偷地抹淚，不敢說話，也不愿別人看到自己的怯懦。

我的心霎時波瀾起伏。

一團亂麻般的困惑似已釋然。我終于明白，原來每個人都一樣，我們都要經歷這樣一個孤獨、痛苦、迷茫的階段，無人能幸免。

兩地奔波，孤身在外，或是其他種種經歷，都是我們成長道路上早已安排好的歷練，挺住了，熬過了，便如楓葉經受寒霜的洗禮，一切傷痛、苦難累積的疤痕，終會化作那片震撼人心的、火紅的楓葉！

霜落，葉紅。歷練，人生。

教師點評

小作者能敏銳地感知外部環境，并且能細膩地描寫自己的心理活動，在獨自外出求學的火車上感悟成長的傷痛，也領悟到成長的意義。小作者從成長道路上的彷徨者、疑惑者到思考者、解答者，她在對自我的剖析和對他人的同理推測中完成了對成長苦難意義的理解：孤獨痛苦是無人能幸免的，只有越過成長中的羈絆才能超越自我，完成成長的蛻變。

（葉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