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總理的達沃斯舞臺

吳正

李克強在瑞士達沃斯論壇上的講話當天就被眾多外國媒體當作重磅新聞來報道，他們更關注李克強講述的關于中國經濟的狀況。

烏克蘭總統波羅申科1月21日在達沃斯論壇上控訴俄羅斯占領烏克蘭領土，稱“超過9000名俄羅斯士兵在我們的領土上”，要求俄羅斯撤出烏克蘭。2014年初，俄羅斯和烏克蘭沖突升級，俄羅斯占領烏克蘭克里米亞地區，之后歐美開始制裁俄羅斯，導致一系列的國際緊張局勢；還是21日，國際油價論戰也在達沃斯展開，石油輸出國組織（OPEC）在論壇上被非OPEC國阿曼以及全球大油企批評不減產。國際油價自2014年6月以來已經下跌55%，導致財政收入嚴重依賴石油出口的部分國家的經濟難以支撐。

論壇上，另一個奪目的人物是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盡管五年前李克強曾經以副總理的身份去瑞士參加過達沃斯論壇，也參加過兩次在中國舉辦的夏季達沃斯論壇，但這是李克強第一次以總理的身份去瑞士參加該論壇。

在李克強總理訪問瑞士的前一天，中國2014年經濟增速數據發布，全年增長7.4%。不少外國媒體一直強調，這是24年新低，引發了國際社會對中國經濟增長降速的擔憂，也強化了對中國經濟轉型的擔憂。李克強總理在達沃斯論壇上的講話，對中國經濟的前景進行了詳細解讀。他告訴全世界，“中國經濟增速有所放緩，既有世界經濟深度調整的大背景，也有內在的經濟規律。”

“世界經濟深度調整”說的便是國際經濟環境對中國經濟增長的影響。2014年，全球經濟增長仍處于疲弱狀態，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預測，2014年全球經濟增長很可能會在3.5%，接近過去30年的平均水平。IMF曾一度指望全球經濟能夠出現更快的增長，以彌補金融危機以來造成的損失。但是不久前，IMF不得不下調了今后兩年對全球增長的預測，原因是“考慮到自2014年9月以來國際油價下跌55%、美元升值以及更為疲憊的中期前景”。這意味著，中國經濟的增長無法從外部獲益。從外貿上看，2014年中國對外貿易進出口同比增長2.3%，而2013年全年中國進出口同比增長7.6%。 這其中的原因既有外部需求的疲弱，但也不能說沒有人民幣升值的因素。

2014年美元對全球主要貨幣指數上升了13%，而人民幣與美元的匯率基本維持不變，這意味著，人民幣對其他貨幣有個基本相同比例的升值，不能說對中國的外貿沒有影響。而石油、鐵礦石、銅等大宗商品價格在2014年都出現了大幅下跌，盡管對于作為大宗商品進口國的中國來說，長期來看是好事，但是價格的下跌會拉低進口貿易的數據。2014年中國進口總額下降0.6%，同時這種價格的下跌也會影響到中國國內消費的增長。2014年中國消費者物價指數（CPI）增長2%，大幅低于年初3.5%的預期，甚至引發了對通縮風險的討論。

“內在的經濟規律”當然是說中國經濟發展階段了。正如李克強總理強調的，中國經濟規模已位居世界第二，基數增大，即使每年7%的增長速度，也比五年前增長10%的實際經濟體增量還要大。同時，隨著中國經濟結構的調整，略微下滑的經濟增速也能夠實現中國政府的就業目標。早在兩年前，中國政府就將就業作為一個比國內生產總值（GDP）增長更重要的指標來看待。2014年中國城鎮新增就業人口1300多萬，在經濟增速同比下滑0.3%的情況下，實現了就業人口的更高增長。同時，李克強指出，“中國不會發生區域性、系統性的金融風險，中國經濟不會硬著陸。”他指出了中國經濟增長的兩個引擎，一個就是中國要打造的新引擎——推動大眾創業、萬眾創新，他指出中國有13億人口，9億勞動力，7000萬企業和個體工商戶。他講了一個故事，中國東部的一個村莊，700戶人家，開設了2800多家注冊商店，每天向世界出售超過3000萬件商品；另一個是要改造中國的傳統引擎，主要是擴大公共產品和公共服務的供給。中國的公共設施存量相比于西歐和北美國家來說非常少，只相當于它們的兩到三成。中國已經啟動包括中西部、鐵路、水利工程，各類棚戶區和城鄉危房改造等重點投資領域。

李克強的講話當天就被眾多外國媒體當作重磅新聞來報道，他們更關注李克強講述的關于中國經濟的狀況，但是李克強也表達了對當前國際經濟局勢的態度。李克強指出：“在相互依存的世界里，各國有權根據自己的國情來制定宏觀經濟政策，但是也應加強與其他國家的宏觀政策協調。”

李克強講的是什么？筆者以為，是當前分化的貨幣政策。全球都在抗通縮，只有美國準備加息。歐洲央行剛宣布要開始每月購買600億歐元的債券，提振不到1%的通脹；日本央行不設上限通脹以對抗20年來的通縮；中國已經進入降息降準周期，CPI同樣是跌到2%，投行預計到2015年可能只有1.4%。而美國要加息，這會進一步拉低大宗商品的價格，部分新興經濟體為了應對本幣貶值，不得不在經濟疲軟的時候加息，比如俄羅斯、巴西，以對抗暴漲的通脹，俄羅斯的通脹已經超過10%。美國的加息政策會進一步讓這些國家陷入困境。

李克強正是在警示全球宏觀政策的這種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