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貽伙
5月29日,安徽省馬鞍山鋼鐵(集團)控股有限公司原副總經理施雄梁(副廳級)因犯受賄罪,被該省安慶市迎江區法院一審判處有期徒刑11年零6個月,并處沒收個人財產人民幣25萬元,受賄所得贓款被依法予以追繳。
從一審法院認定的事實看,施雄梁的受賄行為絕大部分發生在其任馬鋼股份公司副總工程師、副總經理兼總工程師等職務期間。據辦理此案的公訴人介紹,施雄梁犯罪時間跨度長、次數多。自1998年至2014年,施雄梁利用不同的職權,在前后16年的時間里,持續有受賄行為,先后收受十個單位及個人的財物,共計70余次。
“一些與馬鋼股份公司有業務往來的企業人員,利用各種關系來與施雄梁掛上鉤,曾經的上下級、子女的同學、愛人的同事,都被行賄人加以利用,成為與其作權錢交易的橋梁?!惫V人總結,平時,施雄梁或其家人生病住院,孩子考上大學、出國留學,自己出國考察,買房買車、喬遷新居等等,不一而足,都成為行賄人送錢送物的“契機”。至于中秋節、國慶節這些重要年節,更是行賄人踏破施雄梁門檻的“良機”。
技術專家為何成為獵物
馬鋼集團公司是我國特大型鋼鐵企業,而馬鋼股份公司則是由馬鋼集團公司控股的股份有限公司,施雄梁正是馬鋼集團公司委派到國有控股公司任職的工作人員。按照這一管理體制,施雄梁在馬鋼集團公司的地位算不上有多么顯赫,但其何以成為眾多行賄人圍獵的目標呢?
這還得從施雄梁堪稱馬鋼集團公司數一數二的技術專家說起。據公訴人介紹,施雄梁曾帶領馬鋼技術人員開發了中國最先進的H型鋼,多次獲得科研榮譽獎,其本人也成為了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的技術專家。
施雄梁的履歷顯示,其今年62歲,研究生學歷,1977年從江西冶金學院煉鋼專業畢業后進入馬鞍山鋼鐵廠二鋼廠工作,歷任馬鋼股份公司二鋼廠轉爐車間技術員、轉爐車間副主任、主任、二鋼廠企管辦工程師、廠調度室調度長、副廠長。1995年起,施雄梁先后任二鋼廠廠長、馬鋼股份公司安環部高級工程師、副經理,1997年11月起任馬鋼股份公司三鋼廠廠長、馬鋼股份公司副總工程師。從2001年起,施雄梁的人生發展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這年6月,他開始任馬鋼股份公司副總經理兼總工程師,成為了一名響當當的副廳級干部,前后達十年之久。2011年7月后,施雄梁轉任馬鋼集團公司副總經理,直至兩年后退休。
“我任鋼廠廠長時主要職責是管理好隊伍、完成生產任務,廠里需要采購設備和原材料的時候,由我向馬鋼采購部申請,具體數額由我報,采購部采購之后交由鋼廠使用,鋼廠使用后向采購部反映效果。如果效果不好,采購部會停止從該商家采購?!睋┬哿航淮?,1999年其擔任馬鋼股份公司副總工程師后,開始分管科技部(技術中心)、質檢中心,后來擔任馬鋼股份公司副總經理兼總工程師時,除了分管科技部、質檢中心、研發部外,還分管采購、銷售、爐料公司等二級機構的工作。

縱觀施雄梁在馬鋼36年的工作經歷,可以說其所從事的和分管的工作始終都與煉鋼專業技術有關。從技術研發到質量檢測,從采購何種原料輔料到各類評定評審,哪一項都有著一定的技術含量,關鍵時候也都需要依靠施雄梁這樣的技術權威“一錘定音”。一名馬鋼的知情人士透露,施雄梁作為總工程師,幾個鋼廠的技術業務都是他分管,比如說煉鋼輔料這一塊的試用、評審、引進工作,因為涉及到技術,必須施雄梁點頭,才能被引進或者被批量使用,所以與施雄梁搞好關系太重要了。
被壟斷的原料供應
朱文清原是馬鋼股份公司二鋼廠的職工,上個世紀90年代下海經商,系馬鞍山華清科工貿有限公司、馬鞍山市江友冶金工業材料有限公司和馬鞍山金科特種涂料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或實際控制人。他與施雄梁的交集最早開始于二鋼廠時期,施雄梁大學畢業后就一直在二鋼廠工作,直至成為二鋼廠的廠長。
“我和施雄梁認識很早,關系很好。”朱文清說。先是一個廠里的同事,繼而成為了上下級關系,這樣的交集為朱文清日后將生意做進馬鋼鋪平了道路,也讓施雄梁從一開始就基本上對朱文清“不設防”。
2002年的一天,朱文清找到施雄梁,提出想向馬鋼股份公司供應泡沫渣抑制劑。施雄梁當即表示,只要你能試制出泡沫渣抑制劑,他就會給技術中心和鋼廠打招呼。泡沫渣抑制劑在煉鋼上使用,可以防止鋼水噴濺,減少鋼鐵量的消耗,因此是煉鋼重要的輔料之一。如果能拿下馬鋼這樣的大單,當然意味著滾滾財源。
不久,朱文清果然試制出泡沫渣抑制劑,施雄梁也不食言,他隨即向三鋼廠廠長邱某打招呼,要求在三鋼廠煉鋼時首先使用泡沫渣抑制劑。邱某表示同意,并向馬鋼股份公司的技術中心打報告申請使用。技術中心接到申請后,還必須經過初步試用、擴大試用、專家評審等程序,才能讓朱文清的產品被正式使用。由于施雄梁分管技術中心和質檢中心,同時他又是馬鋼股份公司的總工程師,在施雄梁的關照下,朱文清的泡沫渣抑制劑很快就走完這些程序,施雄梁也在專家評審報告上簽了字。
自2002年年底正式供貨,到2008年底馬鋼股份公司停止使用泡沫渣抑制劑,朱文清的這一產品基本上是暢通無阻。當然,也有出問題的時候。泡沫渣抑制劑在一鋼廠使用過程中,有職工向廠長反映朱文清的產品不好用,沒有起到防止鋼水噴濺的效果。朱文清為此找到施雄梁,由施雄梁出面多次請相關人員吃飯,并協調方方面面的關系,終于把職工反映的問題壓下來了,擺平了。
敢于“叫板”的行賄人
最初幾年,在施雄梁的關照下,朱文清的公司壟斷了對馬鋼泡沫渣抑制劑的供應。2006年,黃榮平(本案另一行賄人)公司生產的泡沫渣抑制劑也進入一鋼廠使用,朱文清知道后很不高興,便去問施雄梁是怎么一回事。
施雄梁解釋說,按照廠里規定,任何一個產品正式供貨后,不能獨家供貨,必須有兩家以上的公司供貨,才能形成競爭。此前朱文清的壟斷已經造成了不良影響,現在他也“頂不住”了。見施雄梁也有自己的難處,朱文清便接受了由他和黃榮平兩家公司向馬鋼股份公司供貨這一安排。
朱文清何以在施雄梁那里吃得開,甚至有時還敢于向施雄梁“叫板”呢?除了兩人私交不錯的因素外,更重要的原因也許還在于,在他費盡心機的圍獵下,施雄梁幾乎已經徹底成了他的“俘虜”。
張某自2001年起就擔任施雄梁的秘書,朱文清通過施雄梁認識張某后,每次請施雄梁吃飯、娛樂,一般都會把他叫上一起作陪。加之平時也經常給張某送這送那的,漸漸地張某就成了朱文清的“眼線”。朱文清經常通過張某來了解施雄梁的情況以及一些公司內部的事情。2008年6月的一天,張某給朱文清打電話,告訴他施雄梁因急性闌尾炎在馬鋼醫院開刀。當時朱文清正在去上海的高速公路上,接到電話后,當即調轉車頭,趕往馬鋼醫院看望施雄梁,并送給施雄梁五千元錢。
有了張某這樣一個重要的“情報”渠道,朱文清“圍獵”起施雄梁來就更加得心應手。機會一旦來臨,朱文清便直接找上門去施之以賄。不過到了后來,他和施雄梁之間已沒多少必要再遮遮掩掩,繞什么彎子了。
2003年,施雄梁在馬鞍山某小區的房子要裝修,朱文清便幫施雄梁找了個裝修隊,并為他支付了工費、電線、水管費等費用8萬元。2007年8月的一天,朱文清得知施雄梁女兒考上大學,就以祝賀其女兒考上大學名義送給施雄梁現金20萬元。2012年元旦,施雄梁搬入了上海浦東的新居,朱文清趕到上海,以祝賀喬遷名義送去1萬元現金。兩個月后,又以資助其買房子名義,送給施雄梁現金40萬元。2012年5月,施雄梁在浙江臨安為其母親做90歲大壽,朱文清得知后趕往臨安,送給施雄梁2萬元港幣。同年12月1日,朱文清聽說施雄梁馬上要去臨安過生日,便向施雄梁提出在馬鞍山給他祝賀60歲生日,并在當天晚上一場小范圍的“生日宴”上送給施雄梁2萬元港幣。
至于逢年過節,本身就是再好不過的借口。據一審法院認定,2000年至2014年春節前,15年間的每個春節、中秋節前,朱文清都會去給施雄梁“拜節”,先后29次累計送給施雄梁人民幣8萬元、港幣15萬元及購物卡5萬元和煙酒等。
就這樣,林林總總,朱文清共向施雄梁行賄88.5萬元人民幣、23萬元港幣和5萬元購物卡。施雄梁案發后,朱文清因為單位行賄罪,被法院判處有期徒刑2年,緩期3年執行。
把大媒人給“算計”了
和朱文清一樣,黃榮平(另案處理)也是施雄梁在二鋼廠的老同事、老下屬,不過因為施雄梁同時還是黃榮平和其愛人的大媒人,所以兩家的關系自然就更近乎一些。
2003年,黃榮平從二鋼廠辦理了停薪留職手續,并于2004年三、四月間注冊成立了馬鞍山鳳山耐火材料廠(后更名為馬鞍山市東昇耐火冶金材料有限責任公司)。該公司主要生產耐火散裝料,包括干試振動料、輕燒鎂球、轉爐泡沫渣抑制劑、鉻質引流沙等產品,基本上都銷往馬鋼股份公司,其中泡沫渣抑制劑在一鋼廠和四鋼廠使用,輕燒鎂球、干試振動料、鉻質引流沙則用之于二鋼廠。
黃榮平的公司成立后,一次請施雄梁吃飯,席間他對施雄梁說,自己停薪留職后辦了個耐火材料廠,想生產一些適合馬鋼的產品,希望能得到老領導的支持。面對這個要求,施雄梁倒也沒有推辭。
在黃榮平公司生產的泡沫渣抑制劑進入馬鋼股份公司之前,朱文清公司生產的同樣產品已經被一鋼廠使用好幾年了。為了爭得一些份額,黃榮平先是找到馬鋼集團公司黨委副書記、紀委書記趙建明(因受賄已被判刑)幫忙,趙建明便給施雄梁打了個招呼。接著他又直接去找施雄梁,說自己的產品試用報告已經交到技術中心,馬上開始評審,希望老領導能在評審上給予幫助。在施雄梁的努力下,黃榮平公司的泡沫渣抑制劑順利進入一鋼廠。
黃榮平深知,施雄梁是馬鋼股份公司的總工程師,負責技術審核,其公司的耐火材料產品要進入馬鋼,沒有他的審核簽字那是萬萬不行的。于是2005年中秋節前的一天晚上,黃榮平提著一個裝有10萬元現金的黑色塑料袋敲開了施雄梁的家門。當時只有施雄梁一人在家,黃榮平便說,他們公司生產的抑制劑能進入馬鋼試用,非常感激老領導的幫助。施雄梁客氣了幾句說,公司都是有一套程序規定的,只要他產品質量過關,其他的都好說,以后批量使用沒問題。臨離開前,黃榮平把黑色塑料袋丟在了沙發上。
第二天上午,施雄梁打電話給黃榮平,罵了一頓。但罵歸罵,這10萬元錢施雄梁還是收下了。
當然,黃榮平公司對馬鋼泡沫渣抑制劑的供應量也從最初的100噸逐漸增加到300噸,最后增加到了400噸,占到了馬鋼泡沫渣抑制劑總供應量的一半。此外,黃榮平公司生產的干試振動料、輕燒鎂球等產品,經施雄梁同意也都順利進入了馬鋼。“我公司2007年、2008年在馬鋼的業務能做到近千萬,與施雄梁的支持是分不開的。我送錢給他,是為了感謝他?!秉S榮平供述說。
2008年,馬鋼集團公司實行車改,要求每位領導都要帶頭買車自駕。黃榮平聽說施雄梁打算給他愛人買一款福特兩廂車,便于當年中秋節前的一天,準備了10萬元錢。請施雄梁吃飯的時候,黃榮平表示,嫂子買車,自己也要表表心意。施雄梁見推辭不掉,也就收下了。
此外,2005年至2008年春節前,黃榮平先后6次以過春節、中秋節的名義共送給施雄梁人民幣12萬元。一審法院認定,2005年初至2008年底,施雄梁利用擔任馬鋼股份公司副總經理兼總工程師,分管技術中心、質檢中心、爐料公司等職務之便,接受黃榮平的請托,為該公司生產的泡沫渣抑制劑等煉鋼輔料持續進入馬鋼股份公司大量使用,在試用、評審等各個審批環節給予關照,多次收受黃榮平現金人民幣32萬元。
2012年,趙建明案發,黃榮平曾被紀委叫去核實情況,施雄梁擔心收受黃榮平錢物的事情遲早會暴露,便以送給黃榮平女兒結婚賀禮的名義,退給黃榮平20萬元?!拔液忘S榮平兩家人關系不錯,他趁拜節等時機送錢給我,實際上是感謝我利用手中的職權幫助他公司的產品順利進入馬鋼持續使用,我們之間實際上是一種權錢交易行為?!痹诮邮苻k案人員訊問時,施雄梁終于認識到了自己被圍獵的真正性質。
都是“沾親帶故”者惹的禍?
圍獵施雄梁的行賄人,不少都是他的“老熟人”,他們中既有朱文清、黃榮平這些施雄梁曾經的同事,因為關系比較好,平時雙方就走動得比較頻繁,所以送的方便、收的自在,所給予的關照看上去更“順理成章”;也有利用施雄梁女兒的同學、其愛人的同事之類的關系“搭上線”后,通過送錢送物來慢慢聯絡感情,以尋求預期的利益。
孫某的馬鞍山市某物資貿易公司自打2000年成立后,就一直沒有做什么業務。2007年,馬鋼開始生產管線鋼,該公司就代理起馬鋼的管線鋼業務,而這正需要分管銷售的施雄梁的照顧。孫某于是想到利用自己兒子和施雄梁女兒是同學這層關系去“投石問路”。2009年8月份的一天,施雄梁的女兒即將去英國讀書。孫某就帶著兒子來到施雄梁家,送給施雄梁2000英鎊,名義上是對其女兒出國留學表示恭賀。施雄梁稍加推辭也就收了下來。

首戰“告捷”,此后幾年,孫某都借過春節或中秋節之機,給施雄梁送些煙酒和現金。幾年下來,孫某共送給施雄梁8萬元人民幣、2000英鎊?!拔揖屠茫ㄐ『⒆邮峭瑢W)這一層關系,通過過年過節和他女兒去國外讀書的機會,送些錢物給施雄梁,不斷增進我和他的感情,以得到施雄梁對我銷售管線鋼業務的關照?!?/p>
投之以桃、報之以李,施雄梁也很夠意思。有時孫某請馬鋼銷售部門的人員吃飯,施雄梁一般都會去參加,目的是為孫某撐場面,“下面人知道我和他(孫某)關系好,自然會幫助他在馬鋼的生意做得順暢”。在不懈“努力”下,孫某的公司成為了馬鋼在馬鞍山市的獨家管線鋼代理商。
馬鞍山個體商人宋某是施雄梁愛人以前的同事,跟施雄梁的關系也不錯。為了拿下馬鋼股份公司的瓶裝氣業務,宋某于2010年春節前的一天,跑到施雄梁家送給他1萬元人民幣,請其幫助協調。后來由于馬鋼不用這種瓶裝氣,事情最終沒有辦成,宋某與施雄梁之間也就再無任何經濟來往。
金錢是最赤裸的獵捕武器
有的人和施雄梁“沾親帶故”,圍獵起來靠的是“溫水煮青蛙”;而有的人則直截了當,赤裸裸地砸錢以“獵捕”之。
楊某是江蘇省無錫市某金屬材料公司負責人,上個世紀90年代,其做業務員向馬鋼供應耐火材料時就與時任三鋼廠廠長的施雄梁認識,但此后兩人并沒有什么聯系。2008年,楊某注冊成立了無錫市某金屬材料公司,起初做些零散鋼材生意,后來則代理銷售馬鋼的窄帶鋼。一段時間里,馬鋼供應給他的窄帶鋼數量較少,為了讓馬鋼能增加些發貨量,他想到了在馬鋼股份公司分管銷售公司的副總經理施雄梁。
2010年11月的一天上午,楊某打電話給施雄梁,提出要到施雄梁的辦公室坐一坐。見面后,楊某告訴施雄梁,他在和馬鋼股份公司銷售公司做窄帶鋼業務,但是銷售公司給他們的供貨量不大,希望幫忙增加點量。施雄梁答應得很爽快,稱這沒什么問題,供貨量應該增大。楊某聽了很高興,在準備離開的時,從隨身攜帶的棕色包里拿出一個裝了10萬元現金的淡色布袋,交給了施雄梁。
事后,施雄梁給有關負責人打電話,詢問相關情況。在施雄梁的親自過問下,馬鋼窄帶鋼的供貨量有所增加,使得楊某公司每年和馬鋼的業務量達到了1億元左右。
一審法院經審理查明,施雄梁在擔任安徽省馬鞍山鋼鐵股份有限公司(簡稱“馬鋼股份公司”) 三鋼廠廠長、馬鋼股份公司副總工程師、副總經理兼總工程師、馬鞍山鋼鐵(集團)控股有限公司(簡稱“馬鋼集團公司”)副總經理期間,利用分管馬鋼股份公司技術中心、質檢中心、爐料公司和銷售公司等職務之便,多次收受馬鋼股份公司煉鋼輔料供應商和經銷商所送財物共計153.5萬元人民幣、23萬港幣、5000美元、4000英鎊以及價值人民幣14萬元的購物卡(折合人民幣190余萬元),并為他們所經營的公司與馬鋼股份公司之間的業務往來提供幫助。
就這樣,施雄梁在前后16年的時間里,在行賄人一次次地進攻之下而不自知,以至于其在檢察機關的偵查階段看完筆錄后,為自己在十幾年受賄的經過而感到震撼,為自己所受賄的數額而感到驚訝,“真不相信這是擺在面前的事實”。也只有到了這時,他才終于認識到,“大部分和我相處的人都是看中我手中的權力,來討我所愛,討我對他們的好感,以達到其背后權錢交易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