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防毒面具喝不下雞湯

李大衛

今年以來，京、津、冀、晉、魯、豫普遍出現嚴重霧霾污染，紅色預警仍未如期而至。記得前不久有人說，日本捐了5億元給中國政府讓中國種樹，免得霧霾飄到日本去，這消息不知真假，但網友評論說：1.能有100萬用于種樹就不錯了。2.區區5億你也好意思拿出來？我們處長家里現金就超過2億！3.領導們非常感動，然后含著淚把錢分了。

這當然是玩笑話，但是關于霧霾的治理卻是目前大家最關注的沒有之一的話題，尤其是生活在這片霧霾里的人，比如我。

各方面關于治霾的評論很多，其中一個主要論點就是認為環保和經濟增長是對立的，但其實仔細研究進去就會發現，環境污染和經濟發展并非是簡單的因果關系。從理論上來說，市場經濟下，任何事情都有對應的交易和價格，而正是由于一些權責并不明晰，制度也沒有起到充分讓市場發揮功能的作用，環境污染本身的代價和責任人是缺失的。舉個例子，中國制造業的競爭力一直以來都是成本優勢，簡單說就是人便宜、資源便宜，其中就包括了對環境的污染，在擴大制造業訂單規模的驅動下，產品的價格中并不包含對制造產品所產生的污染進行規范和治理的成本。也就是說，制造業者是有意無意地將這塊成本轉嫁到了在這個環境中的所有人身上，以換取低成本的生產和高利潤。

市場經濟不是霧霾的原因，市場經濟只是流于表面，而沒有深入到要素層面才是霧霾的原因。從這個角度去看，就可以得知目前治霾的手段都是揚湯止沸，關停工廠、限號老百姓開車等都是從整個污染產生的鏈條最末端去堵，而并沒有從市場的角度讓制度和價格發揮作用，制度確定誰在污染，價格確定他付出的代價。

深究起來，市場經濟沒有完全發揮作用的惡果并不止霧霾，只不過土地污染、水污染、人性的污染看不到而已，挖其根源在于整個高速發展的經濟結構是污染型的，高污染、高耗能的產業比重太高。

其實在這么多年的發展中，我們有的是機會逐步修正這一結構，但責任機制的缺失，使今天后果嚴重到必須付出巨大代價才能緩解，冰凍三尺非一日，病來山倒病去抽絲。經濟結構轉型是痛苦的，經濟結構到了危險時陡然轉型更是劇痛，企業關停、工人下崗、經濟下滑都不可能避免。

我們不是拋棄制造業，而是要讓制造業的比重、成本、責任都回歸正常水平，在控制污染和改善環境方面，政府是責無旁貸的，百姓樂于善舉當然好，但他們本不該為污染買單。經濟轉型的形勢和過程，也將是目前低利率時代居民資產配置的重要機會。

我們不應一味地謾罵和抨擊，我們應思考在現行框架下更具有可行性的根本性解決方案，并且在能力范圍內推進其執行。相比之下，某雞湯女士認為，面對霧霾要“不去較勁，關上門窗，打開空氣凈化器。如果這都沒用了，就只有憑自己的精神防護，不讓霧霾進到心里”，這種觀點不僅毫無營養，甚至其本身就是一種污染。

這些天來，我出入戴著防毒面具，并非必要，而是標明一種態度、一種呼吁，也是多虧我戴著防毒面具，才沒喝下這碗雞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