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恩，85歲的珠寶大盜

余馳疆

多麗絲？佩恩，1930年生，從上世紀50年代開始盜竊珠寶至今，全球最有名的珠寶盜賊之一。

在電影《蒂凡尼的早餐》中，奧黛麗？赫本飾演的霍莉身穿一襲黑色長裙，捧著一杯速溶咖啡，站在鉆石珠寶店門口。直到太陽升起，她過足了眼癮，才黯然離去……這驗證了那句老話——鉆石是女人最好的朋友。

同樣的情景也發生在多麗絲？佩恩身上，這位優雅迷人的婦人，終日徘徊在各大珠寶店門口。不過，她可不只是觀望，而是偷盜——她干這個勾當已經60多年了，是美國聯邦調查局（FBI）重點“關照”的盜竊犯，足跡遍及美、法、英、日本……最近，這位年過八旬的珠寶大盜再次出手。

7月11日，美國北卡羅萊納州夏洛特市的一家商場里，蒂凡尼珠寶店迎來了一位時髦的黑人貴婦。她自稱“艾米？迪拉德”，穿著藏青色的絲質連衣裙，戴著一副玳瑁圓墨鏡，身上不乏昂貴配飾。經驗豐富的營業員達維？卡波覺得老太太面熟又貴氣，就非常小心地把商品一件件拿出來供她挑選。老太太一面說自己丟了一件首飾，想要重新買一件;一面不斷拿起珠寶試戴。但卡波總隱隱覺得不對勁，很快就把拿出來的珠寶全部放回了玻璃柜。老太太意興闌珊，沒過多久就離開了。

老太太走后，卡波努力回想，“她不就是去年在洛杉磯被判刑入獄的珠寶大盜多麗絲？佩恩嗎？！”他馬上跑去通知商場管理人員，可惜為時已晚，商場里另一家珠寶店已經丟失了價值3.5萬美元（1美元約合6.2元人民幣）的鉑金鉆戒。“她趁著我整理她挑選的一堆試戴品時，偷偷拿走的。”失竊珠寶店的一名營業員哭喪著臉說。

從上世紀50年代，佩恩就開始了大盜生涯。多年來，她的手法并無二致，偽裝成有錢人，抓住營業員疏忽的瞬間偷走珠寶，然后到臨近城市賣掉。當然，這種手法也留下不少證據，光是在美國，她的犯罪案卷就長達20頁。因此，她成了警局的常客，“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坐了多少次牢。”但每次刑期都不長。

到了70年代，佩恩把業務拓展到了海外，也因此成為國際刑警的重點調查對象。為了方便作案，佩恩有20個假名、5個社保賬戶、9份不同的生日證明。

佩恩可謂是盜賊界的“奧斯卡影后”，她善于察言觀色，巧舌如簧，見風使舵，每次都把商家和當鋪耍得團團轉。比如2013年，她就在洛杉磯騙店員說自己得到了一份4.2萬美元的保險賠償，想要拿這筆錢買首飾。店員信以為真，拿出許多首飾供她試戴，最終讓佩恩順手牽羊拿走價值數萬美元的珠寶。得手后準備賣出時，佩恩又在買家面前演起了苦情戲，說自己被丈夫毆打，想要賣掉首飾重新開始，買家便沒有再懷疑她的身份，以幾千美元買下了贓物。2014年，佩恩因為這次偷盜被指控，并被判兩年徒刑。由于監獄人滿為患，加之八旬高齡，最終佩恩只是被象征性地關了3個月就緩刑釋放了。

很多人偷竊是奔著錢去的，而佩恩卻說自己是為了“報復社會”。1930年，佩恩出生在美國西弗吉尼亞州一個貧民家庭，是家里6個孩子中最小的一個。她的父親是煤礦工人，母親是裁縫。

13歲那年，佩恩一家搬到了俄亥俄州克里夫蘭市，她第一次看到了大城市的繁華。一次，她替母親去手表店還債，各種精美手表讓她迷戀不已，就對老板說：“媽媽說如果我下次考試考得好，就獎勵我一塊手表，我會來你這里買。”于是，老板打開玻璃柜，拿出手表給佩恩試戴。不一會兒，一名白人男子進入店內，原本親切的店主立馬翻了臉，硬生生把佩恩趕了出去——在那個年代，白人和黑人做生意是要遭到鄙視的。被趕出去的佩恩發現，手表還在自己手上，便回到店里想還給店主，誰知店主很粗魯地從她手上扒下手表，又把她轟了出去。此后，佩恩經常跑去店里試戴，偷偷觀察店員的反應。她發現，幾乎所有白人店員都不會給黑人好臉色，同時試戴過程中最容易把東西偷走，“有朝一日一定要偷走這些手表，給趨炎附勢的店員一點顏色瞧瞧。”

佩恩18歲時，生下一個男孩，生活愈發困窘。為了養家糊口，她準備將醞釀已久的偷盜計劃付諸實施。第一次行動是在她23歲那年，她先去了匹茲堡一家珠寶店，趁著店員分身乏術，在混亂之中偷走了一枚鉆戒，又很快在當鋪將其賣掉，“當時真是膽戰心驚。”

這種“膽戰心驚”的刺激讓佩恩一發不可收拾，她越來越大膽，也越來越專業。行動前，她會先翻閱時尚雜志，挑選偷竊目標;然后實地考察，設計路線和“故事”;最后，她穿著名牌大衣走進店里。店員們也總會被這位儀態優雅的女人所吸引，放松戒備，繼而再被佩恩編造的或煽情或不幸的故事打動，最后落入陷阱。

佩恩行走江湖60年，對珠寶的研究甚至超過了很多專家。每一次店員都被她頭頭是道的評價迷惑，以為這位婦人真的擁有很多珠寶，才會對切工、產地如此了解。2011年，81歲的佩恩因為在一家珠寶店偷了1克拉鉆戒當場被抓，竟沒有一個店員愿意相信她是個小偷，“她實在是太優雅迷人，懂得太多了！”

雖然名聲在外，但生活中的佩恩看起來只是個普通的老太太：梳妝整齊，端著咖啡和朋友們坐在長椅上聊天。一次，有位老朋友對她說：“你是不是該換種生活方式了？你會后悔自己把時間都花在犯罪上了嗎？”佩恩回答：“我從不后悔自己偷東西，我只后悔自己被抓住。”

紀錄片《多麗絲·佩恩的罪惡一生》海報。

也許正是這種雙重身份和死性不改，讓佩恩成為不少人口中的“傳奇”，有熱情的“粉絲”在臉譜網上給她開了個專頁，分享她的故事。2010年，導演馬修？龐德給佩恩拍了一部紀錄片《多麗絲？佩恩的罪惡一生》。好萊塢也正在籌備根據佩恩的故事拍攝一部電影，還請來了奧斯卡影后哈利？貝瑞來飾演這位“珠寶大盜”。

顯然，人們看待這位八旬大盜的人生，更像是在看一部傳奇小說，甚至有人因為她對“盜賊事業”的執著而感動。龐德曾說：“愛她或者討厭她，你都得佩服這樣一個肆無忌憚執著于‘夢想’的人。”

佩恩的夢想是要付出高昂代價的。由于目前她仍處在緩刑期，如果最近這次案件屬實，她很可能會面臨更為嚴重的牢獄之災。再加之年事已高，很多人猜測，這將會是“珠寶大盜”的最后一次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