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
瑞士人善于鉆研、善于勸腦子、善于“做加法”、“敢為天下先”的傳統一直保留著。
一外國代表團到瑞士考察訪問,團長言簡意賅地總結瑞士人的特點說,他們善于“做加法”。此言一出,聞者無不拍案叫絕!
“做加法”之說首先來自于對瑞士國旗的直觀感受:一面正方形紅底方旗上,一個大大的白十字,像極了數學中的“加號”。按照瑞士官方的解釋,白色象征和平、公正和光明,紅色象征人民的勝利、幸福和熱情,整體圖案象征國家的統一。1889年,瑞士人把原來的紅底白十字橫長方形改為正方形,象征著國家在外交上采取的公正和中立的政策。
不過,把白十字與“加號”聯系起來,還是第一次聽說。仔細想想,瑞士、瑞士人善于“做加法”之說,至少從幾個方面來說,都可以有深刻的領悟。
瑞士是個自然資源相對貧乏的小國,地處歐洲內陸的阿爾卑斯山區,沒有出海口,境內山地、高原面積占瑞士總面積的1/3。200年前,這里還是歐洲最貧瘠的土地之一,是個貧窮落后的農牧業小國。當年的瑞士人只能靠出賣“山里人”的頑強、吃苦耐勞和體力為生,這也是為什么瑞士出雇傭軍的原因。直至今天,位于意大利羅馬市內的梵蒂岡教皇的御前侍衛,仍然由110名瑞士雇傭軍組成。“勇敢忠誠、體格強壯、善于肉搏”是幾百年來雇主對瑞士雇傭軍的普遍評價。
今天的瑞士,形象早已不是驍勇善戰或有勇無謀的孔武之人,“歐洲列強圍繞中的小國”“一介武夫”的帽子,早已被甩到大西洋里去了。現在的瑞士、瑞士人是高品質的標志,是善于替他人管理財富的形象,是精益求精的象征。從“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保鏢”,蛻變為衣冠楚楚的私人銀行家或者心思縝密、手下巧奪天工的精密鐘表制造者,這個巨大的形象轉變,是瑞士人“做加法”的結果:原來的形象和言行,是后來的成就和貢獻的基礎;在此基礎之上,加上一代又一代人的經驗、教訓和不懈努力,終于成就大業。
其實,這一切也不過是近200來年的事。
瑞士人自己解釋說,他們是從“出賣體力”逐漸過渡到了“出賣腦力”的。現在,瑞士人靠金融服務、精密加工等“細活兒”為生,所以金融業、鐘表制造業、生物制品業等領域的發展水平領先全世界。這也是瑞士整體上科學研究水平相對較高的原因之一:沒有足夠的自然資源自給自足,靠體力勞動致富的路也十分有限乃至最終窮途末路,所以只能靠多動腦子、靠科技創新、靠“做加法”開發出新材料、新工藝、新產品,然后賦之以高附加值出口獲利。瑞士人通過自己的腦力和勤奮,通過“做加法”,為國家爭得的榮譽、為人類作出的貢獻、為自己獲得的利益,可謂多矣!讓人不服不行。
瑞士人善于鉆研、善于動腦子、善于“做加法”、“敢為天下先”的傳統一直保留著。譬如,兩名瑞士探險家飛行員貝特朗·皮卡爾和安德烈·伯爾施伯格正在為他們有可能創造歷史的完全太陽能飛機“太陽動力”2號而殫精竭慮地工作著。按照他們的設計,這架飛機于2015年3月進行一次只依靠太陽能、不消耗任何其他能量的環球飛行。理論上講,由于可以不間斷地充斥太陽能并將其儲存在電池里,這是一架能夠無限期地在空中翱翔的飛機。由于要解決太陽能轉化和儲存的難題,這架目前全球體積最大的太陽能飛機,其翼展長達72米,與波音747-800型巨型客機一樣長。不過,由于采用了碳纖維材料制作,而且沒有沉重的燃油箱,整個飛機的重量才相當于一輛大型小轎車,只有2.3噸。飛機的動力來自1.7萬多塊超薄、高效的太陽能電池,最大飛行高度可達8500米,最高時速為140公里。
更難能可貴的是,兩名飛行員對自己的目標有清晰的認識:絕不僅僅是探險和走秀,而是要真正改變世界、證明清潔能源技術在保護地球自然資源方面的巨大潛力。“太陽動力”項目發起人皮卡爾說,我們做的事業是推廣“清潔能源”,而不是推廣“綠色能源”。因為“綠色”這個概念已經完全政治化了!這不僅是一個環保項目,更是一個社會項目,因為它能為企業家帶來利潤,也能為社會創造就業。“我們只是先驅者,來證明這個事情能做,下面的事情,如何商業化、如何推廣、如何實現載客飛行使其具有實用價值,那是工業家們的事!”皮卡爾說。這不就是活脫脫地“做加法”的生動詮釋嗎?
當然,為了做成這個有可能改變人類利用能源歷史的項目,10年來,他們的贊助商已經花了1.5億瑞士法郎。
另一個當代的瑞士名人、“世界經濟論壇”主席克勞斯·施瓦布也是“做加法”的高手。20個世紀70年代初,施瓦布在美國哈佛大學深造期間,就認識到了經濟全球化的發展趨勢以及跨國公司將要扮演的重要角色。1971年,34歲的施瓦布邀請400位歐洲工商界人士在瑞士發起成立了“歐洲管理論壇”,主要目的就是要以新的管理模式來重塑歐洲跨國企業的形象。后來的故事就不用說了,“世界經濟論壇”在全球經濟乃至國際政治中的影響力,正是施瓦布先生長袖善舞、也是“做加法”的結果。
善于“做加法”的瑞士人,一定還會給世人帶來更多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