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敬爹的酒

黃杰貴

我拿著兩瓶酒回鄉下看爹。我已有好久沒有回家了，爹經常在電話里告訴我，他很好，叫我不要掛念，要我在單位好好表現，努力工作。可我知道爹常來電話就是想兒子了。

吃飯的時候爹弄了一桌子好菜。自從娘死后，爹一直一個人過，學會了燒菜做飯，雖然爹七十多歲了，身體卻很好，這也是我最放心的。我把帶來的酒放在飯桌上，爹一看我拆這酒的包裝，就在一旁念叨，這酒一定是好酒，很貴吧？我說爹，這是兒子孝敬您的，您只放開肚量喝，今天咱爺倆一醉方休。爹笑得合不攏嘴，夸我是個孝順的兒子。

爹邊喝酒邊說，這酒確實不錯，綿柔爽口，溫而不烈。說著爹又抿了一口，仿佛舍不得把酒喝到肚子里。

我說爹，你喝吧，兒敬您，干！爹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爹說，兒啊，這么好的酒要多少錢啊？

爹，這酒不貴，也就八百來塊錢一瓶，兒子喝得起。

啊？！八百塊？！爹嚇得兩目圓睜，這也太貴了，爹消受不起，爹還是喝自家的酒實在。說著就要站起來去拿酒。我急忙扯住爹，我說買都買了，拆也拆了，難道還倒掉不成？喝！爹，我們再干一杯，不醉不休！

爹心疼地說，這一口下去，就是一百多塊啊！爹說啥也不喝。

爹——我一時不知說什么好，我抓住爹的手說，爹，孩兒不孝，孩兒對不起爹，實話告訴您吧，這酒我本來想送領導的，可領導嫌酒不好……說著，我的眼淚下來了。

爹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說，男兒流血不流淚，工作憑真本事去努力。這么好的酒，爹陪你喝。

我抹掉眼淚，說，爹，咱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