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石
摘 要:《金剛經》作為大乘佛學般若部的重要經典,能斷世間一切法,破除一切執著的情事。中國更為本土的文化尤其儒道兩家,也有與此旨意會通之處,通過考查我們會發現儒釋道三家恰好印證了《金剛經》的一句話,“一切賢圣,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
關鍵詞:《金剛經》;破除執著;以無為法而有差別
我們都知道《金剛經》是中國文化中非常重要的一部佛經,它對中國文化的影響也非常地巨大。這主要緣于此經是大乘佛學般若部的重要經典,也如《心經》一般傳播廣泛、智慧究竟。《金剛經》全名為“金剛般若波羅蜜經”或再加上“能斷”二字為“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經”,所謂“金剛”,是指此經“就像金剛鉆一樣,能破一切法”,也可以說“能建一切法,而且無堅不摧” ;所謂“能斷”,是指“能斷世間一切苦痛、一切煩惱,而成圣成佛” 。從經題我們就能看出《金剛經》的智慧本色,是要人們破除一切執著而達到究竟智慧的彼岸。《金剛經》破除一切執著,也徹底破除了一切宗教的界限,佛在《金剛經》里說:“一切賢圣,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這就是說,佛認為古往今來一切圣賢,一切宗教成就的教主,都是得道成道的;只因個人程度深淺不同,因時、地的不同,所傳化的方式有所不同而已。 破除一切執著是《金剛經》的要點與精神,而本文試圍繞此義談一下學習《金剛經》的一點體會。
《金剛經》以破執為其精義,它要破除一切執著的情事或說要破除一切法。首先,有對“四相”執著的破除,“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金剛經》第三品,以下凡引《金剛經》原文只注品名)。“一個學大乘菩薩道的人,心胸里頭還有你、我、他,甚至給了人家好處時,這個家伙應該買買我的交情才對!這是世間法的作風,佛法沒有,給了就給了,要像‘事如春夢了無痕一樣的忘掉它。如果說故意把它忘掉,那就‘即非菩薩,因為你還有個故意。”其次,《金剛經》也要菩薩行者行布施,也就是后來中國禪宗流行的一句話——放下,讓我們一切都丟開不管。不僅如此,《金剛經》還提出“菩薩于法,應無所住行于布施,所謂不住色布施,不住聲香味觸法布施。須菩提,菩薩應如是布施,不住于相。”(第四品)不僅要布施,還要無所住。怎樣叫做無住呢?“并不是叫你求空,你定在一個空上,早就有所住了。”對此種落于空見的執著,《金剛經》上也直言“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于法不說斷滅相。”(第二十七品)第三,還有對執著身相的破除,“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如來所說身相,即非身相”,“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第五品)第四,《金剛經》對執著的破除之最有特色、最有智慧之處,那是對所謂佛法的執著的破除,“是故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以是義故,如來常說,汝等比丘,知我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舍,何況非法。”(第六品)當釋迦牟尼問須菩提“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如來有所說法耶”之時,須菩提答“無有定法,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無有定法,如來可說”。(第七品)須菩提進一步解釋說“如來所說法,皆不可取,不可說,非法非非法。所以者何,一切賢圣,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第七品)無論是“無有定法”,還是“無為法”,都是要人們破除對佛法的執著,不能呆板地執著于某個法門。或許由于人們的法執尤為嚴重,所以釋迦牟尼以一種警告的口吻說“若人言如來有所說法,即為謗佛,不能解我所說故。須菩提,說法者,無法可說,是名說法。”此處似有《老子》“道可道,非常道”、“吾不知其名,強名曰道”的意味了,都是要警示后世不可執著于名相與言詞。對于各種執著情事的破除,在《金剛經》其他品中還隨處可見,如“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生清凈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又如“如來說第一波羅蜜,即非第一波羅蜜,是名第一波羅蜜”眾多這種“佛說…,即非…,是名…”的表達,都在一點點地破除各種執著與拘限。
那么《金剛經》為什么要破除各種執著的情事呢?對此,《金剛經》也是有所交待的。用佛教的語言來說,首先,破除執著才是行正道,“若菩薩心住于法而行布施,如人入暗,即無所見。若菩薩心不住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見種種色。”“爾時世尊,而說偈言,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若菩薩通達無我法者,如來說名真是菩薩。”“以須菩提實無所行,而名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其次,破除執著才會免除各種痛苦,“我于往昔節節支解時,若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應生嗔恨。”再者,破除執著才能積累更大的功德福報,“若菩薩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是諸眾生,得如是無量福德。何以故?是諸眾生,無復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若福德有實,如來不說得福德多。以福德無故,如來說得福德多。”最后,破除執著才能最終究竟成佛,成就無上正等正覺。“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離一切諸相,即名諸佛。”“以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上面羅列了破除各種執著之后的意義所在,而之所以有這些非凡的意義,在于《金剛經》傳達的是那般若中觀的大智慧,是一種理上與事上都行得通做得到的實實在在的工夫,也會得到實實在在的境界。然而,一般會有這樣一種誤讀,認為《金剛經》破除各種執著的情事,是在講空,并將此空解讀為虛無或者其他義。比如佛學上都講的“六家七宗”,便是沒能以般若中觀的方法或說工夫來解讀佛經,而被歸結為以老莊玄學等來解讀佛經,也就是采用了不正確的“格義”的方法。在我看來,這種歸結或認定是不甚妥當的。當然,這種歸結或認定其實是用來突出強調中觀方法對于解讀佛經的重要作用的。但在這同時也似乎犯了一定的過失。因為準確地說,格義方法導致“六家七宗”對佛經的誤讀(姑且如此認定)是由于以老莊玄學之名詞來解佛經,而非以老莊玄學之思想精義來解佛經。在我看來,老莊之學的精神實質其實與佛法并不相悖,只是后世學人被名詞拘限住了,還是犯了依文解義的毛病。以往都說“依文解義,三世佛冤”,此處則要說“依文解義,老莊蒙冤”了。這也是老子說“道可道,非常道”、孔子說“書不盡言,言不盡意”的重要原因之一。依文解義不可取,須知孔夫子因材施教、佛陀應機方便教化的背后深意。而且,佛法者不同于佛教或者佛學,法者須是理與事的合一,不光是理上講得通,更要事上做得到。唯此,才能做到理事無礙,二諦融通。
佛家“以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及“是以圣人處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萬物作而不為始,生而不有,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這三者似乎都在提倡一種修養功夫和境界,打破各種拘限與執著,而這應該只有真正做到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之后,才能真正貫通儒釋道,才能真正體會其中的“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吧。
參考文獻:
[1]南懷瑾《金剛經說什么》,復旦大學出版社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