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眼中的翻轉課堂——記O2O模式下北京十一學校數學翻轉課堂探索

唐正皓/北京十一學校高三學生

本文從一名學生的角度，作為一名未來有志于教育事業的志愿者，分析在北京十一學校五年來自主學習與參與“翻轉課堂”的實踐，闡述如何能更有效地掌握知識和能力，不為高考，贏得高考。

翻轉課堂是什么？它是教師創建微視頻，學生在家中或課外觀看視頻中教師的講解，回到課堂上師生面對面交流和完成作業的一種教學形態。2011年以后，隨著全球教育領域另一個重大事件“MOOC”（“慕課”）的崛起，通過在授課視頻中穿插提問、隨堂測驗和開展在線學習社區，大大增強課程實施過程中的交流、互動與反饋。2011年，翻轉課堂被加拿大《環球郵報》評為“影響課堂教學的重大技術變革”，被稱為未來課堂的教學模式。

但很長一段時間以來，中國的教育并非以素質教育為目的，衡量教育目標的唯一標準是學生的學業成績。很多高中每天上課時間從早上7:30早自習開始，到晚上9:30下晚自習，學生們的學習資料大部分只是大量印發的學案和卷子。當前，翻轉課堂的可行性與學習效率引起了不少爭議，包括現有的教師很多尚難勝任“翻轉課堂”的要求，學生也缺乏自主學習能力。

本文從一名學生的角度，作為一名未來有志于教育事業的志愿者，分析在北京十一學校五年來自主學習與參與“翻轉課堂”的實踐，闡述如何能更有效地掌握知識和能力，不為高考，贏得高考。

北京十一學校轉型下的自主學習與個性化學習

作為一名初中、高中六年都在北京十一學校就讀的學生，我親歷了學校從一所“正常中學”（每班40 人、班主任制、全班統一課表），到現在的“教改中學”（沒有固定班級、學生自主選課、分層走班上課、小班制）的轉變，借助網上選課平臺，我們可以自主選定學習時段，每個人都有一張屬于自己的課程表。學校還投入資金按課程要求設置了功能教室、自修教室、答疑室、學生討論區域等學習場所。功能教室配備供我們使用的能上網查閱資料的電腦等，這使我們置身在有利于自主學習的環境中。

從初中開始，對寒假、暑假和小學段的作業都是老師布置預習任務，設計較詳細的預習提綱，我們先自主研修，返校時首先考查預習效果。這不僅提高了我們的自學能力，還使得課堂上同學間開展討論、講解、質疑、辯論，再由老師點評成為可能，進一步強化了我們對知識的理解、掌握和運用。

唐正皓

上海海事大學魏忠副教授曾質疑北京十一學校的不可復制性：“所謂的走班制、小班制，美國也走了50年，沒有教師、沒有校舍，拿什么去實現這種改革？”的確，小班授課使得老師的教學工作量增加了一倍，會導致很多老師的授課任務更加繁重而感到疲憊。

北京十一學校校長李希貴曾在《讓追隨者成為領導者》一文中間接回答了這個問題，他提到未來的學校必須重新定義，它會是O2O的形態，線上有面向世界的學校，面向所有的學生；線下有許多轉型后的學校。當每一個學生的學習起點、學習進度、深度都不一樣的時候，我們的學校到底應該做什么？這是北京十一學校面對今后三到五年時間第二次轉型的戰略。回到教育本身，“O2O”（Online to Offline）的概念其實并不新鮮。“翻轉課堂”的實踐就是基于O2O的探索。

如何讓老師從繁重的一言堂式的課堂授課中解放出來，又能更好地關注每個學生的學業成長？下面我從學生的視角就北京十一學校翻轉課堂教學法的理論基礎、效果和存在的問題展開分析。

線上線下相結合的翻轉課堂教學法

（一）掌握學習理論

20世紀六十年代，美國當代著名心理學家、教育家本杰明·布魯姆發現，之所以會有部分學生成績不好，是因為教師為班上所有學生提供的教學指導并不是完全均等的，教師實際上只對班上約三分之一的學生給予了良好的鼓勵和關注。大多數學生學習能力的差異，更多是表現在學習速度上的差異。他提出的掌握學習理論，其中心思想是：只要提供最佳的教學并給予足夠的學習時間，多數學生能獲得良好的學習成績。而傳統課堂無法照顧到所有學生的學習速度，導致無法保障所有學生達成學習目標。

布魯姆的掌握學習理論雖然很早就提出，但實際操作卻難以實施，主要問題是傳統的大班授課制與個別化輔導之間的沖突，導致部分學生為了跟上班級群體的教學進度，不可能按照自己的時間和節奏進行學習，最終難以達到理想的學習效果。翻轉課堂教學法是指學生在家完成知識的學習，而課堂變成了師生之間和同學之間互動的場所，包括答疑解惑、知識的運用等，從而實現更好的教育效果。學生課前在家通過觀看老師提供的微視頻完成自主學習，學生可以根據自己的情況把握學習進度，而課堂為每個學生提供所需的頻繁的反饋、檢測和個別化的矯正性幫助，協助學生矯正錯誤，理解、掌握課程內容。

（二）翻轉課堂教學法模型

在教學過程中，可汗學院和慕課是高中數學學科教學的一個較好的網絡學習平臺，學生通過登錄網站，加入教師的班級課程就可以進行在線學習。每個教學課堂微課程的時間是8～15分鐘，包含原來課堂一學時內容，保證了學生能夠充分利用碎片化的時間，并利用平臺提供的問題交流討論區，和老師進行交流互動。

下面總結北京十一學校高中數學的翻轉課堂教學法模型（見圖1）。

1.課前自主學習任務單

首先，老師對學生的課前任務進行了規劃。那么，如何布置課前自主學習任務單，才能吸引學生積極主動地完成這些任務呢？

ARCS 模型是由美國約翰·M·科勒教授于1987 年提出的一個激發與維持學生學習動機的模型。科勒教授認為，影響學生學習動機主要有四個因素，即注意、關聯性、自信心和成就感，取其每個英文單詞的第一字母，簡稱為ARCS。該模型主旨是，為了激發學生的學習動機，首先要引起學生對一項學習任務或學習目的的注意和興趣；其次，使學生理解完成這項學習任務與自己密切相關；再次，要使學生認識到自己有能力完成這項學習任務，從而產生自信，最后讓學生產生完成學習任務后的滿足感。

在我看來，北京十一學校的老師給我們布置的自主學習任務單就很好地契合了ARCS動機模型，具體如下。

注意：作為學生，我們對新知識的興奮點都很高，北京十一學校的教材除了課本還有配套的專題讀本，很適合自學。以“一元一次方程”這一章來說，首先講述了古希臘數學家丟番圖的故事，作為知識的引入，娓娓道來，這使我們讀數學書像讀小說一樣有興趣。

關聯性：通常情況下，作為學生的我們在學習一個新知識的時候，會比較實用地去關心這個知識有用還是沒用，這個知識與我之前的生活和經歷有什么關系，例如，為什么要學三角函數？學了三角函數有什么用？數學老師在微課程中演示彈簧作用下小球的高度是周期性變化的，地理上的潮汐是一種周期現象，元素周期表中核外電子的排列呈周期性的規律，“用來描述這些周期現象最重要的函數是什么？你們想知道嗎？”這個時候老師再引出三角函數概念。即便同學們以后從事的職業不是數學，也會發現學習三角函數對以后理科學習、工程建設是很有用的。

自信心：北京十一學校數學學習分為從1到5這五個層次，老師布置的學習內容都是以基礎知識為主，這樣大大降低了學生在自主學習階段中的學習障礙，提升學生學習的自信。

成就感：有時候，老師也會布置一些有難度但學生通過努力就能解答的問題，這讓學生感受到自己的能力“非凡”。

自主學習任務單的學習目標反映了要求學生通過自主學習達到掌握學習材料的程度。例如，觀看微視頻：1.掌握集合的表示方法；2.熟記常用數集及其記法。

圖1：北京十一學校高中數學翻轉課堂教學法模型

在學習任務單上，老師會把要求學生通過自主學習、觀看微課程視頻要完成的學習任務一一列出，作為學生自主學習的向導。老師還經常把教學重點、難點等知識點轉換為問題與思考，以解決問題的方式入手，幫助學生理解概念、原理和掌握方法。

很多學生在課堂上會自覺或不自覺地把不發言當成一種常態，這些學生往往擔心提問太簡單會被同學笑話，更害怕老師的問題有“陷阱”。因此，在“困惑與建議”中，我們把不能理解的知識點或疑難問題寫在這里，第二天統一反饋給老師，有助于老師在課堂上有針對性地幫助我們解決問題。此外，建議的提出還促進了教學相長。

（三）微課程視頻

1.受學生歡迎的微課程視頻的特點

力求精簡。從我個人而言，我認為超過15分鐘的網絡課堂是很難讓學生保持專注度的。要有助于學生更好地學習，真正的微課，每一節都應是精品。

實時小測。在微課程中插入與重要知識點相關的小測驗，既提示了老師希望我們在看微課程時關注的要點，也能大大提升我們的專注度。

圖5 所示為氯氣物質的量分數為0.02%的丙烯體系中氯氣的吸附穿透曲線（吸附壓力為0.3 MPa，丙烯流量為25 mL/min，室溫）。與氮氣中吸附結果類似，在丙烯體系中，兩種活性炭基脫氯劑均具備良好的微量氯深度凈化性能，均能將氯含量脫除至物質的量分數小于0.00002%。同樣，CT-01I具備更優的微量氯深度凈化性能，其氯穿透時間為70.0 min，遠優于AC-101的51.1 min。

輕松活潑。語言親和、活潑，更能吸引我們的注意力，帶來更好的學習體驗。可汗學院式的教學往往比單純的PPT錄屏好得多。因為可汗學院是邊畫邊講，老師和我們同坐在一張桌子前一起學習，猶如我們的良師益友，尤其是數學的講解，解題步驟一步步地呈現在一張紙上。

2.大數據微課程學習分析系統

過去學生的課堂表現如何，教師只能依靠“察言觀色”。至于這種觀察有多少全面性，多大程度上是準確的，難以評估。

把微課程發布到慕課、可汗學堂這樣的平臺上，老師還能夠關注到每一位學生并掌握其學習情況，如他每天在線學習內容和學習時間長短、學習習慣、學習過程中的疑難點、完成在線學習練習題的正確率等。可以說，在O2O的模式和大數據的背景下，教師能夠及時發現哪些學生在學習中正面臨著困難。對學生學習情況有了更深入的認識，有利于教師更全面地掌握學生的在線學習效果，使得課堂的預設更有針對性，即使在一個教師面對四五十個學生的傳統師生比模式下，個別化學習的實現也具備了可能。

（四）創新性課堂教學

1.精講導學

翻轉課堂并不意味著老師在課堂上不講，而是要精講；不是把課程內容的精華部分再講一遍，而是要收集學生的課前學習反饋、存在的問題，講學生最需要的內容。強調的是對癥下藥，講求的是效率。當老師在講學生自主學習中比較普遍性的問題時，課堂靜得甚至能聽到針掉在地上的聲音，因為我們非常迫切地想知道問題的答案。

2.作業互評

寒暑假、小學段的預習作業都是可以老師公布答案、同學互評的。通過將作業拍照插入word中，然后上傳至慕課系統，學生在個人后臺可下載其他同學的作業并批改打分。作業互評可設置為至少批閱三個同學的，否則減分。這樣既可讓老師從繁重的作業批改中解放出來，學生在重復批改中還強化鞏固了所學知識。

課堂上的作業、測試互評采用小組之間互評更好，作業成績計入小組總成績，調動了學生的合作意識和競爭意識。有疑惑的問題小組間的同學可以一起討論，不懂的問題小組內的同學可以提供幫助，在幫助同學和解決自己疑問的同時，我們深刻體會到學習的快樂——幫助他人、成就自我。

3.協作展示

利用課堂時間開展團隊活動。當我感受到團隊需要我的時候，我自然就會非常投入；當學習這件事情是自己想去做的事情的時候，對知識和概念記得最牢。對于進階任務，十一學校數學課堂大多采用小組協作學習的方法完成，老師會請每組一名同學上臺解題，另一名同學上臺解說，并接受全班同學的“瘋狂”質疑，被問住的將會減分。為提高本組的成績，課堂上師生互動、同學互動已成為常態，學生思維變得更加活躍，發現問題、解決問題能力明顯增強，教師的講解也更有針對性。

4.總結反思

教師在課堂上采取一分鐘紙上陳述的方式，幫助我們鍛煉總結、歸納各知識點之間聯系、創建思維導圖的能力。思考與反思是學生成長提升的重要手段，而老師的總結陳述是重要一環。

學生視角看翻轉課堂

（一）被動式學習到自主學習的轉變需要引導和過程

我的小學同學和鄰居家孩子周末普遍都上課外輔導班，在很多家長眼里，自主學習是低效的，盡管這些家長的孩子學習成績極為優秀，但是他們對孩子自律性和主動性依然不放心，孩子習慣于被動地去記憶，而不是作為一個獨立的主體去思考。 其根本原因還在于部分中學在自主學習方面對學生缺乏有效的指導，另外老師面對40～50人大集體，個性化教育難以實施。教育應當因材施教，翻轉課堂的一個重要價值，就在于通過學生的主動學習和思考，把課堂變成一個交流和展示的平臺。

（二）翻轉課堂是減負而不是增負

翻轉課堂的作業應該安排在課堂，如果課后還布置和過去一樣的作業量，加上自主學習和微課程視頻，反而會占用學生大量的課外時間。

（三）電子終端無線上網的合理使用

家長最擔心孩子變成“手機控”，如何讓學生將平板電腦、手機用于學習而不是游戲、娛樂呢？我們在十一學校網上選課時，自主安排每天幾乎兩課時的自習課，學校也通過《移動終端進課堂管理規定》和積極的榜樣引導、宣傳工作促進學生合理使用電子設備，巡查老師會將合理利用電子終端用于學習的學生的學習畫面捕捉下來，發布到《方圓十一》微信公共號平臺，同時在樓道的電視里滾動播放。對于沒有合理利用電子終端的學生，學校會依據管理規定進行“行圓分數”扣減的懲戒并進行教育。

學校也對學生進行了問卷調查，98%以上的學生認為能夠在自習時約束自己，合理有效地使用移動電子設備。同時，調查結果顯示，70%的學生在學校時，電子設備基本是用于學習的，而只有7%的學生是將電子設備用于娛樂。可見，在合理的關注以及榜樣的引導作用下，我們能夠合理地將電子設備用在學習上，提高學習的效率。

翻轉課堂需要教師有很充分的知識儲備和課堂掌控能力，對個人的能力要求非常高。很多老師都不愿意在教學上有任何變動，排斥新的教學模式或技術，因為重復是最省力的，教改不成功就會有學生成績下滑的風險。

北京十一學校目前也只有部分學科的部分章節使用翻轉課堂，只有靠提高教師隊伍的素質和能力，真正有效降低教師的工作量，O2O下的翻轉課堂才能真正落到實處，否則只是空談理論。北京十一學校李希貴校長曾透露，學校下一次的轉型就是O2O，正在引入各種資源進入學校，包括來自美國、上海、深圳等地的教育資源，共同保證學校轉型，實現預期效果。

其實不管是翻轉課堂還是O2O教育，都只是一種手段，重要的是其代表的教學思想或者一個問題：“我們到底要培養什么樣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