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張靜 編輯 黃旻旻
如何證明自己不是漢奸
文 張靜 編輯 黃旻旻

“莫須有”的罪名并不會越辯越明,與其和栽贓者打嘴仗,不如直接掏槍
周杰倫將北京人和書畫院告上了法庭,要求對方公開道歉,并索賠60萬元。
人和書畫院是微信公眾號“微秀生活”的認證主體,不久前“微秀生活”發布文章罵周杰倫是“漢奸”,文章稱“周杰倫否認自己是中國人、祖父母都曾是日本人”,還出現了“下十八層地獄吧”、“賊眉鼠眼”這樣的侮辱性說辭。
“漢奸”原指出賣漢族利益的人,后來被用來罵出賣中華民族利益的人、擁護西方價值觀的人、親日親美的人,甚至有錢人。
八年抗戰,漢奸往往是坑害百姓的直接責任人。漢奸甚至比鬼子還招人恨,歌曲《八路軍拉大栓》里面唱,“瞄了一瞄準,打死個翻譯官”。
戰時國民政府專門頒布了懲治漢奸的法律條文,但許多漢奸難以受到符合程序的審判,可疑的漢奸被槍決、活埋或者勒死的情況較為常見。
并非所有“漢奸”都難逃一死,偽軍官兵就是革命爭取的對象,八路軍爭取偽軍最著名的口號是:“不要給鬼子賣命了,中國人不打中國人!”
被污蔑成“漢奸”的好人也有,若不及時澄清,惡果可能會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當事人再也無法辯白。
戰后漢奸懲治
抗戰勝利后,國民政府開始懲治漢奸。《處理漢奸案件條例》和修正的《懲治漢奸條例》是最主要的法律文件。
據1948年《中華年鑒》統計,從1945年11月至1947年10月底,全國各省市法院處理漢奸的情況如下:

檢察方面辦結45679案

審判方面辦結25155案
找到證明人,最好是上級領導或者老同志,如果對方愿以黨性甚至身家性命擔保就更好了。這也是在敵后工作的反奸人員和特工證明清白的唯一方式。
如今有些履歷表里仍有“證明人”一欄,就是當年流傳下來的自表忠誠的痕跡。
盧溝橋事變后,考慮到對日宣戰可能導致禁運,中國沒有公開宣戰,張自忠將軍被任命掌管北平,和日方打交道。他因此背上“華北頭號漢奸”的罪狀。報紙痛罵他“賣國變節”,憤怒的學生打著白旗,喊著要抓他。
張自忠用一種決絕的方式自證清白。后來的戰斗中,他拼死立下多個戰功。1940年,日軍集中兵力攻打襄樊,身為第33集團軍總司令的張自忠帶著一支小部隊與日軍作戰,戰死沙場。這是男人的方式,靠著戰場上壯烈的自殺式進攻,張自忠洗清嫌疑。
也有人選擇自殺來摘除漢奸的惡名,但一般只會留下“此人自絕于人民”的評價。在1960年代,這種情況并不少見。
歌手李香蘭在日本戰敗后一度被作為“文化漢奸”起訴,罪名是“身為中國人,卻和日本人共同拍攝冒充中國的電影,背叛了中國”。
但在“以漢奸罪槍決”的審判中,李香蘭出示了戶籍證明:她是日本人,日本名山口淑子。不是中國人,漢奸罪也就無法成立。李香蘭被無罪釋放,遣返回國。
著名“日本女間諜”川島芳子曾嘗試向其“日本義父”尋求一張日籍身份證明來擺脫漢奸罪,但沒能成功。她的真實身份是一個被送給日本人做養女的清代格格,最終以漢奸罪被處死。
這種方式在抗戰題材的文藝作品里很常見。動手前往往要做些鋪墊,比如高聲質問對方,“是你把鬼子引到這兒來的?沒想到啊沒想到,你朱時茂這樣濃眉大眼的人也叛變了!”
不過近幾年常見的“漢奸”指控,往往和通敵叛國行為毫無干系,大多是一言不合,對對方的侮辱。
罵人漢奸,也成了無法有理有據地與人辯論時,召喚更多群眾圍攻的手段。許多人僅僅因為名氣大、更有錢被無端指責,謾罵知名度高的人,大概算定了對方不會反擊,更沒有時間和精力訴諸法律。
即便漢奸的罪名得以洗清,影響仍會如影隨形。
這正是周杰倫的反擊格外可貴之處:罵我是漢奸?請拿出證據,不然告你誹謗。
和平年代里懲治惡人合理合法又最痛快的方式就是讓他賠錢。在周杰倫的訴狀里,他不僅要求對方道歉,還提出了明確數額的經濟賠償。
和不講道理直接潑臟水的人打口水仗可能會越說越亂,圍觀者看到最后甚至會忘了關注真相。雖然粉絲們高喊周杰倫“小公舉”,但在名譽攸關的誹謗面前,他選擇借鑒男人的方式,直接掏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