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彥華
[案情]2012年2月10日,王某乘坐班車回老家。在車站時,某快件運輸公司將一批用紅棗箱包裝的黃金鉆石首飾作為一般物品交該車司機運輸(快遞單顯示為印刷品)。王某坐在該車司機右后方第一排座位,看到快遞公司交貨過程。司機收貨后把紅棗箱放在王某座位前地上。當天19時許,王某在下車時將紅棗箱拿走,到家后告知其妻何某自己下車時見有一箱紅棗沒人拿便帶了回來。幾天后,臥病在床的何某因將尿桶打翻弄濕了紅棗箱,遂打開發現箱內裝的是黃金鉆石首飾。之后幾天,夫妻二人見無人找到自己追要便欲據為己有,一起將此批首飾裝在一編織袋內帶往其兒子王某某在某地的租住屋內,欲尋找買主將該批首飾賣掉。2012年3月2日,公安民警找到王某某的租住屋,經盤問,何某主動指引偵查人員起獲上述全部首飾。經鑒定,該批首飾共價值633806元。案件偵破后,全部贓物已返還被害人某珠寶行。
本案在審理的過程中,對于王某行為如何定性,產生了以下三種不同意見:第一種意見認為,王某在拿走紅棗箱時只是認為里面裝的紅棗,沒有想到箱子里面是黃金,存在認識錯誤。因盜竊罪是數額犯,而紅棗價值較小,故不構成犯罪;第二種意見認為,王某是在認為紅棗箱是沒人要情況下而拿走,故應構成侵占罪;第三種意見認為,王某明知紅棗箱是他人托運之物而拿走,且發現箱子里裝的是黃金后不主動上交,意欲另尋買家將黃金賣掉,存在非法占有主觀意圖,故構成盜竊罪。
[速解]筆者同意第三種意見。具體理由如下:
首先,本案王某的行為已構成犯罪。本案乍看之下,與2003年著名的“天價葡萄案”有相似之處,即涉及葡萄案的4名農民工是在不知道偷摘的葡萄系科研之用且價值巨大,而實施盜竊行為;本案中的王某亦是在主觀上認為自己所盜之物只是一箱普通的紅棗而據為己有,殊不知里面是價值60余萬元的黃金首飾。與紅棗案不同的是,“天價葡萄案”中的4名農民工行為不以犯罪論處,而本案中的王某行為已構成刑事犯罪,主要是因為:葡萄案中的4名民工對葡萄科研價值沒有清楚認識,鑒定機關亦按照“市場法”對葡萄價格的鑒定結論為376元。對林科所的投資損失等認為屬于間接損失,不能計入盜竊數額,故檢察機關對該案作出了不起訴決定;而本案中,王某雖然在公車上誤以為盜取的物品只是一般紅棗,但在知道紅棗箱里裝的是價值巨大的黃金首飾后仍采取了隱匿、銷贓行為,行為性質已由一般的小偷小摸轉變為犯罪。
其次,本案王某行為不構成侵占罪。侵占罪,是指以非法占有為目的,將他人的交給自己保管的財物、遺忘物或者埋藏物非法占為己有,數額較大,拒不交還的行為。本案王某之所以不構成侵占罪,是因為對于該裝有黃金首飾的紅棗箱,王某在上車之時已經看到是運輸公司交給公交司機托運之物,雖然其在下車之時沒看見有人認領此物,但實際上該紅棗箱仍在公車司機實際控制之下,不屬于遺忘物。因此,王某行為不符合侵占罪構成要件,應不構成侵占罪。
最后,王某行為符合盜竊罪犯罪構成。本案的特殊性表現在王某偷取紅棗箱時不知道里面是黃金,誤以為只是裝有一般紅棗的箱子,而一箱紅棗的價值較小,因為盜竊罪是數額犯,所以從主客觀相統一的原則來看,有觀點認為王某的行為不構成犯罪。但是,縱觀王某的整個行為過程,可以看到王某的行為實際分為兩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從拿走紅棗箱到發現箱子里裝的是黃金之前。在該階段,因為王某主觀上是認為無主物而占有,且以為所占之物價值較小,因此從主客觀相統一的原則看,王某的行為可不認定為犯罪。第二個階段是王某夫婦發現紅棗箱里裝的是黃金之后到尋找買主銷贓被抓獲期間。在該階段,王某發現紅棗箱里裝的是黃金之后并沒有積極上交,而是采取隱匿、銷贓行為,其主觀上已經產生了嚴重的非法占有目的,結合其盜取紅棗箱的行為手段,可認定其行為已符合盜竊罪的犯罪構成,應構成盜竊罪。
(作者單位:河南省新野縣人民檢察院[473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