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丹
沒錯。索巴的確是在十七點以后的絢爛時段,以素描的形式出場的。
他一手掐腰,一手拈煙,像個影視劇里運籌帷幄的將軍,在院子里來回踱著步,自言自語地嘟嚷兩句,笑一笑,把左手腕抬起來,看看手表的時針指向幾點。許是累了,他隨手搬來那張破舊的銅鼓狀尼泊爾藤條凳子,把它放在那棵向空中躥了十余米高的非桃非櫻,只開花,不結果的風景樹旁,一屁股坐了下來,任遐想的鳥兒自由飛翔。
過濾嘴被燒焦的酸苦味兒提示他,香煙已經燃盡了。他也不看煙蒂是否還有余火,就在大拇指和中指的鼎力配合下,用食指準確地彈進院門后的撮箕里,把手在褲腿上一拍,從凳子上站起來,照藏族人與生俱來的習慣,無意識地順時針方向繞樹轉三圈,頓一頓,望望天空,一步踏上有三級梯步的石階,丈量面積似地在陽臺里來來回回走了喝兩碗酥油茶的光景。
對面五十開外的“大眼睛姑娘”倚在二樓窗邊,把窗子推開一條小縫隙,瞇縫著曾讓無數男人為之傾倒的漂亮眼睛,盯視索巴房子的院子,足足看了十來分鐘。
“大眼睛”這三個字是從索巴心里蹦出來的。但是“姑娘”這個綽號可不是索巴取的。也不知是誰想出來的,認識她的人都在背地里管她叫做“姑娘”。這樣稱呼她,原因有二,一是她一直孑然一身。二是可能跟多數人認定她是個老處女有關系。至于是不是這么個情況,只有她自己說得清楚。從體形上看,她的確像個沒被男人觸碰過的黃花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