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曉軍 趙競 周宗奎 陳武 鮑娜



摘要 采用青少年病理性互聯網使用量表、時間管理傾向量表、大學生網絡自我控制量表對443名大學生進行調查,考察了時間管理傾向、網絡自我控制與病理性網絡使用之間的關系及其作用機制。結果表明:(1)時間管理傾向各維度與網絡自我控制顯著正相關;時間管理傾向各維度、網絡自我控制與病理性網絡使用顯著負相關;(2)網絡自我控制在時間監控觀對病理性網絡使用的影響中起部分中介作用;而網絡自我控制在時間價值感、時間效能感對病理性網絡使用的影響中起完全中介作用。
關鍵詞 時間管理傾向,網絡自我控制,病理性網絡使用,中介。
分類號 B948
1 引言
病理性網絡使用(Pathological Internet Use,PIU)又稱網絡成癮,是指個體因過度使用網絡而損害其心理、社會、學?;蚬ぷ鞴δ艿默F象(Beard & Wolf,2001)。研究表明,PIU對個體身心發展有嚴重危害,是個體問題行為、抑郁、社會功能受損等消極發展的重大風險因素(Brezing。Derevensky,& Potenza,2010;Fischer,et al.,2012;Lain & Peng,2010)。因此,探討PIU的影響因素及其作用機制有重大的現實意義,能為有效地預防和干預PIU提供理論基礎。
時間管理技能較差、時間管理能力低是病理性網絡使用常見的行為癥狀之一(Tolehinskv&Jeffer,son,2011)。時間管理傾向模型從人格特質的角度,把時間管理傾向看做個體在時間管理上的穩定的、動力性的人格特征(黃希庭,張志杰,2001a,2001b)。該理論認為時間管理傾向既是個體對時間的態度、計劃和利用等認知特點,又是個體對時間的價值觀和行為傾向,是一種多維度多層次的人格特征,由時間價值感、時間監控觀和時間效能感三個維度構成。已有研究表明,時間管理傾向能顯著地負向預測病理性網絡使用,即時間管理能力越高,個體越不容易網絡成癮(胡霞,2007;彭紅雷,姜旭英,2011)。
自我控制是一個包含多層次能力的復雜心理結構,它對個體的健康成長極其重要,而沖動控制缺陷與一系列的個人問題和社會問題相聯系,如物質成癮、賭博等(Jones,Lvnam,& Piquero,2011;La-lande & Ladoueeur,2011)。Gottfredson和Hirschi(1990)的一般犯罪理論指出,問題行為及犯罪的核心在于缺乏自我控制,可以通過改善個體的自我控制來阻止問題行為及犯罪的產生。而PIU作為網絡情境中的一種問題行為,其本質特點也是個體對沖動缺乏控制(Biuieux & Van der Linden。2012;許毅,2006)。此外,研究證實,自我控制與個體的個性特征相關(Tittle,Ward,& Grasmick,2004),受自尊、人格等個人特質的影響(辛自強,郭素然。池麗萍,2007;周正浩,2011)。何燦等人(2012)的研究指出,自我控制在自尊對攻擊、網絡游戲成癮的影響中起中介作用。綜上可知,自我控制在人格與網絡成癮之間可能發揮中介作用。時間管理傾向是人格特征在時間管理上的表現,具有一定的穩定性,是在各種不同情境中可以重復出現的個體行為特點(黃希庭,張志杰,2001a)。據此假設,自我控制在時間管理傾向與網絡成癮之間起中介作用。
歐陽益(2009)指出自我控制在網絡情景中有其自身的特殊性,并不能用自我控制直接取代網絡,因此,他提出了網絡自我控制。網絡自我控制是指在網絡使用過程中個體對自身認知、情感和行為進行調節與掌控以達到健康有效使用網絡的能力。網絡自我控制是一種具體的自我控制能力,它具有一般自我控制的特點,但其對網絡成癮的預測作用更強(歐陽益,2009)。綜上所述,本研究基于一般犯罪理論和相關的實證研究,擬探討網絡自我控制、時間管理傾向和病理性網絡使用三者之間的關系,并進一步探究網絡自我控制的中介作用。
2 研究方法
2.1 被試
隨機抽取某高校470人進行問卷調查,收回有效問卷443份,有效回收率為94.26%。其中男生191人,女生252人;文科生247人。理科生196人。
2.2 研究工具
2.2.1 青少年病理性互聯網使用量表
采用雷靂和楊洋(2007)編制的青少年病理性互聯網使用量表。共38個項目。該量表采用5點計分,以總量表項目均分3.15作為臨界值,當項目平均分大于等于3.15分者界定為“PIU群體”,項目平均分大于等于3分小于3.15分者界定為“PIU邊緣群體”,項目平均得分小于3分者界定為“PIU正常群體”。量表的實測Q系數為0.955。驗證性因素分析表明,該問卷的結構效度較好,X2/df=2.72,NFI=0.91,CFI=0.93,RMSEA=0.06。總體而言,該量表的信效度指標良好,表明其在中國大學生群體中有較好的適用性。
2.2.2 時間管理傾向量表
采用黃希庭和張志杰(2001b)編制的青少年時間管理傾向量表,共44個項目,分為時間價值感(10個項目)、時間監控觀(24個項目)和時間效能感(10個項目)三個維度。量表采用5點計分,得分越高表示時間管理傾向水平越高。量表各維度實測Q系數分別為0.706、0.834、0.735,總量表的實測Q系數為0.895。驗證性因素分析表明。該問卷的結構效度良好,X2/df=3.74,NFI=0.90,CFI=0.92,RMSEA=0.05。
2.2.3 大學生網絡自我控制量表
該量表由歐陽益(2009)編制,共34個項目。量表采用5點計分,得分越高表示個體的網絡自我控制能力越強。量表的實測α系數為0.902。驗證性因素分析表明,該問卷的結構效度處于可接受范圍,X2/df=4.62,NFI=0.89,CFI=0.91,RMSEA=0.06。
2.3 數據處理
采用SPSS18.0和AMOS18.0對研究數據進行統計分析。
3 結果與分析
3.1 大學生病理性互聯網使用情況
根據雷靂等人(2007)界定的病理性互聯網使用的甄別標準,本研究中,項目平均分小于3分者360人,占總人數的81.26%,被界定為“PIU正常群體”;項目平均分大于等于3分小于3.15分的個體25人,占總人數的5.64%,被界定為“PIU邊緣群體”;項目平均分大于等于3.15分者58人,占總人數的13.09%,被界定為“PIU群體”。病理性網絡使用者的總體檢出率與以往研究接近(張錦濤等,2011;中國青少年網絡協會,2009)。
3.2 各變量之間的關系研究
本研究中各變量間的相關分析如表1所示。結果表明,網絡自我控制和時間管理傾向各維度顯著正相關;PIU與時間管理傾向各維度、網絡自我控制顯著負相關。
3.3 網絡自我控制的中介效應檢驗
采用結構方程模型對網絡自我控制在時間管理傾向各維度影響PIU的中介作用模型進行數據擬合。變量間的路徑系數及模型的擬合指標分別如圖1和表2所示。
模型的各項擬合指數均很理想,表明數據與模型擬合較好。時間監控觀對PIU有負向預測作用,而時間價值感和時間效能感對PIU的直接預測作用不顯著;時間監控觀、時間效能感、時間價值感均能正向預測網絡自我控制,而網絡自我控制能負向預測PIU。根據中介效應的判定標準可知,網絡自我控制在時間效能感和時間價值觀對PIU的影響中起完全中介效應:而在時間監控觀對PIU的影響中起部分中介作用。根據中介模型的路徑系數可得,時間效能感、時間價值感通過網絡自我控制對PIU有間接的預測效應,其效應值分別為-0.1344和-0.0768:時間監控觀對PIU的預測效應值為-0.2728,其中,直接效應值為-0.10,時間監控觀通過網絡自我控制對PIU的間接效應值為-0.1728。綜上所述,時間管理傾向各維度對PIU總的預測效應為-0.484,其中,直接效應值為-0.10,占總效應的20.66%:通過網絡自我控制產生的間接效應為-0.384,占總效應的79.34%。
4 討論
時間管理傾向各維度與病理性網絡使用顯著負相關,與以往研究結果一致(郭永芬,2011;胡霞,2007)。表明個體對時間的重視程度越高,對時間管理行為能力的信心越強,時間監控活動做得越好就越不容易沉溺于網絡。同時研究結果也表明,網絡自我控制與病理性網絡使用顯著負相關,表明個體網絡自我控制能力越差,病理性網絡使用程度越高,這進一步證實了以往的研究結果(Kim,Namkoong,Ku,& Kim,2008;何燦等,2012;歐陽益,2009)。
中介效應分析表明,網絡自我控制在時間管理傾向與病理性網絡使用的關系中起中介作用,且網絡自我控制的中介效應占總效應的79.34%,說明網絡自我控制是病理性網絡使用更為直接的抑制因素,進一步證實缺乏沖動控制能力是病理性網絡使用者的主要特點之一(Kim et al.,2008;歐陽益,2009);同時,該結果也支持一般犯罪理論,并將這一理論拓展到網絡問題行為中。也就是說,低時間管理傾向水平的個體由于較低的網絡自我控制能力而表現出較高的網絡成癮水平。具體來說,對低時間管理傾向的個體而言,他們在網絡活動中的時間觀念不強、無法合理安排時間,致使其過分專注于感興趣的網絡活動,因而表現出網絡自我控制能力較弱,從而導致個體的病理性網絡使用。
與此同時,本研究進一步探討了時間管理傾向各維度對病理性網絡使用的影響。結果表明,時間監控觀的作用效果最大,其對病理性網絡使用既有直接效應,也能通過網絡自我控制產生間接影響:時間效能感和時間價值感的作用效果次之,這兩者只能通過網絡自我控制對病理性網絡使用產生間接作用。出現時間管理傾向不同維度效果差異的主要原因在于:(1)黃希庭和張志杰(2001b)指出,時間價值感和時間效能感屬于個體主觀態度和信念的范疇。而行為只反映符合理性的信念、態度、意圖等,在一些特殊的情況下,態度不能用來解釋相應的行為,如身體或環境造成的成癮行為、病態心理等(張紅濤,王二平,2007),因此,個體時間價值的感知、時間使用的信心對病理性網絡使用的影響不顯著。但是,它們均能促使個體對自身的上網時間進行調控,從而提高其在網絡活動中的自我控制能力,進而降低個體病理性互聯網使用的可能性。(2)時間監控觀通過一系列的外顯活動或行為來體現,時間監控能力強的個體更傾向于合理安排、利用時間。提高了其網絡自我控制能力,同時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過度沉迷于網絡。
本研究對于個體病理性網絡使用的預防和干預有重要的現實意義。在個體病理性網絡使用的干預中,應重點關注學生網絡自我控制能力的培養。同時,也要培養學生的良好的時間管理傾向,即樹立正確的時間價值觀和提高時間效能感,此外,更應重視學生的時間監控能觀,改善學生的時間監控策略,使個體能更合理地安排上網時間。
5 結論
本研究得出以下結論:(1)時間管理傾向各維度與網絡自我控制顯著正相關:時間管理傾向各維度、網絡自我控制與病理性網絡使用顯著負相關。(2)網絡自我控制在時間監控觀對病理性網絡使用的影響中起部分中介作用:而網絡自我控制在時間價值感、時間效能感對病理性網絡使用的影響中起完全中介作用??傮w而言,網絡自我控制在時間管理傾向與病理性網絡使用之間起部分中介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