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連山南麓

張寧

每年八月，我的“蝶行中國”科考之旅都會如期啟動。2014年8月3日，我們一行14人的科考隊從上海飛往西寧，開啟了這次高海拔地區的祁連山之旅。

黃色海洋——門源油菜花

出發前我專門托了西寧的朋友預定了一輛19座豐田商用面包車。出了機場，與司機寒暄幾句后，汽車很快駛上了227國道，一路北上穿越海拔3800米的達坂山隧道，經過黑泉水庫，3個小時后進入了地處祁連山系東端的青海省海北州門源縣浩門鎮。

門源因壯觀的油菜花海而聞名。這里的油菜花西起青石嘴，東到玉隆灘，北自冷龍嶺，南至大坂山，綿延數十千米，最佳觀花期在每年的七月中下旬。此時已過盛花期，青石嘴觀景區僅有小塊金黃色菜田散落于山間。當地人介紹，想要看到大面積的油菜花只能去距縣城東數十千米的玉隆灘景區碰碰運氣。第二天一早，汽車沿著302省道一路東行，循著觀花指示牌轉入一條蜿蜒起伏的鄉道，翻過幾個山坳河谷，綠黃相間的斑斕畫面頓時映入了眼簾，成片的油菜花形成了浩瀚連綿的黃色海洋。因昨晚剛下過小雨，油菜花上還掛著水珠，陣陣花香撲面而來，沁人心脾，田間隨處可見蜜蜂忙碌采蜜的身影，嗡嗡聲響徹耳畔。比起江南的油菜花，這里的花海氣勢更磅礴，景致更具視覺沖擊力。

綠色地毯——祁連山大草原

我們回到門源縣城，時間還早，于是趕往下一個目的地——天境祁連。汽車繼續沿227國道北行，一路上，被譽為中國最美草原的祁連山大草原向我們敞開了綠色的懷抱。放眼望去，紅色的馬先蒿成片浸染了整個大草原，不起眼的紫菀花怒放在公路兩旁，藍灰蝶、珍眼蝶自由地飛舞嬉戲于花間，草原河流似S形綢帶伸向天際，而如白玉般鑲嵌于草原中的羊群不時掠過車窗。這草原的綠，粗獷而不失柔美，靜寂又富有生機。

下午兩點，我們到達了峨堡鎮。鎮上的居民熱情而好客，我們受邀到農家做客，有幸品嘗到了當地特色食物，特別是一種產自祁連山草原的黃蘑菇，鮮美清香，至今想起仍回味無窮。

白色蓋帽——八一冰川

傍晚時分，我們進入了祁連縣八寶鎮。入住賓館后，隊長就要求所有隊員早早休息，因為第二天的旅程將十分艱苦，我們將探訪著名的八一冰川，其海拔高達4828米，是我國第二大內陸河黑河的源頭，一個發育于平緩山頂的冰帽型冰川。

第二天早上下起了小雨，云霧繚繞中的八寶鎮，空氣清新，變幻莫測。雨后，路邊的藍鈴花晶瑩剔透，從縣城一路沿204省道向西，瀝青路面，通行良好。過扎馬什后，進入黑河大峽谷的危險區，只見兩岸杉林聳立，山體陡峭，河水咆哮翻滾，路旁時有滾石墜落，因常年塌方不斷，路面顯得坑洼不平。走出大峽谷，又見平坦的高原公路蜿蜒而上，3000米、3500米、4000米……海拔不斷攀升。過了野牛溝，到達小沙龍后又轉入了砂土路，車頓時不停地顛簸起來。路邊，如兔子般大的土撥鼠在洞口探頭觀望；空中，老鷹不斷盤旋而過，對我們這些外來者十分警惕。隨著大片草甸的消失，海拔很快上升到了4500米，車上兩位隊員開始出現了高原反應，好在司機經驗豐富，隨車配備了氧氣瓶供他們吸氧，危機才得以解除。但見路邊的紅景天、驢蹄草頑強生存，讓大家感嘆人的脆弱。

不久，車開到了路的盡頭，此時海拔儀顯示4750米，溫度計指示7攝氏度。我們開始徒步攀登。半個小時后，終于撥開緊鎖的迷霧，足有20米高的八一冰川顯出它的尊容。整個冰川形如一頂巨型的大帽覆蓋在山頂之上，不禁讓人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翻過幾個碎石坡后走近冰舌處，可見冰川融水從裂縫間緩緩流出，冰塌的響聲從不遠處傳來，本想等到天氣轉好后攀援到冰帽上面，但考慮到那兩名隊友的高原反應又有加劇的跡象，我們只能帶著些許遺憾和不舍，匆匆地告別了八一冰川。

紅色衣衫——卓爾山

隨著海拔的下降，車駛入204省道后，隊友的高原反應明顯減緩。這時，天空也露出了久違的陽光，藍天白云襯托下的祁連山頓時展現出它的秀色。陽光下，豹蛺蝶追逐嬉戲，云眼蝶露出虎視的眼斑；高海拔植物隨處可見，珠芽蓼、翠雀花、鼠曲草、龍膽、金露梅、火絨草、鐵線蓮、黃帚橐吾等野花競相斗艷。就這樣走走停停，回到八寶鎮時，不知不覺已近黃昏。

晚飯后，街邊的手工酸奶勾起了我們的食欲，這種只有在藏區才能吃到的酸奶濃香純正，稠得像奶酪一樣，吃到嘴里便很快融化。再配上那地道、噴香的羊肉串，伴著天空的點點繁星，我的思緒早已飛到了明天的目的地——卓爾山。

早上6點鐘，天還沒亮，我們已經踏上了駛向卓爾山的路途。卓爾山屬于丹霞地貌，由紅色砂巖、礫巖組成，藏語稱為“宗穆瑪釉瑪”，意為美麗的紅潤皇后。抵達卓爾山，不作停留，我們徒步全速向山頂進發。登頂后，來到360度全景臺，正好趕上太陽升起的那一刻，一縷陽光映射而下，此時白霧纏繞下的卓爾山仿佛披上了一件紅色衣衫，展露出它那嫵媚動人的身姿。

藍色寶石——不一樣的黃河

離開八寶鎮，沿204省道一路向南，繞過青海湖，直奔這次考察的最后一站——貴德。途中一次偶然的迷路，我們誤入了一個小村寨，它就坐落在黃河邊上，在這里我第一次看到了一條不一樣的黃河。登山俯瞰，下面的黃河不是你印象中固有的黃色，而是映射出閃閃發亮的、猶如寶石般深邃的藍色。

考察的日子過得飛快，帶著不舍，我坐上了回家的飛機，回想這次祁連山之行，所有的經歷如同電影畫面一樣在腦海中閃過，從峽谷，到高山，再到草原，蜿蜒曲折的天路，飄浮在身邊的云彩，觸手可及的雪山冰川，異國情調的風光，每一段不同的色彩，都將深深地刻在我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