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楠
(青海民族大學,青海西寧810000)
土族主要聚居于青海省東部湟水以北、黃河兩岸及其毗連地區, 其中大多住在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縣、民和縣、大通縣、樂都縣、同仁縣等地;還有一部分居住于甘肅省天祝藏族自治縣, 過去各地土族有多種自稱,互助、大通、天祝一帶的自稱“蒙古爾”(蒙古人)、“察罕蒙古”(白蒙古),民和縣的多自稱“土昆”(意即土人,吐渾音轉),樂都縣自稱“大夏人”(西夏人)、其他地區的自稱“土戶家”。據2000 年統計,全國土族24.2 萬人。關于土族族源問題,到目前為止,在學術界尚有分歧,根據歷史資料和專家、學者的研究,當前爭論焦點主要表現在吐谷渾說和蒙古說兩種觀點。 土族中也廣泛流傳著他們的祖先是來自一部分蒙古人的傳說。
土族有自己的民族語言,土族語屬阿爾泰語系蒙古語族。 現代土族語分互助、民和、同仁等三大方言區,青海互助、大通、樂都和甘肅天祝等地的土語屬互助方言,青海民和及甘肅積石山等地的土語屬民和方言,青海同仁縣的“五屯”(四寨子)土語屬同仁方言。[1]
本文試圖從語言學的角度看漢藏文化對土族文化的影響,國內對土族語的研究主要停留在對土族語的詞匯和語音方面的研究, 對于文化方面的研究僅有兩篇。筆者所寫論文的材料都是在青海民族大學進行調查的詞匯,土族學生是民和縣人,藏族學生是黃南藏族自治州人。
青海地區的土族人民在漫長的生產、生活過程中,創造出自己必須的物質、精神財富,逐步形成了本民族獨特的習俗。風俗習慣中滲透著該民族的價值觀念、宗教信仰和思維方式。居住方面土族群眾往往聚族而居,自成阿寅勒(村落)。 土族村落大多在山腳下,依山傍水。 一般每家有一個庭院,土族稱其為“日麻”在土族的飲食習慣中,茶葉是土族人民最喜歡的一種食物。 土族的服飾頗具獨特的民族風格。 土族早期經營畜牧業,飲食以肉類,乳品為主,元明以后大部分土族逐漸轉向農業經濟,飲食習慣也發生變化,以青稞,小麥,薯類為主,喜喝奶茶,吃酥油炒面。 青壯年男子戴織錦囊邊的氈帽, 也有的戴一種叫“鷹嘴啄食”的氈帽;身穿小領、斜襟、袖口鑲有黑邊,左胸前縫有一塊方形繡花衣兜、繡花高領的白色短褂,外套黑色或紫色的坎肩;腰系繡花長帶;腳穿繡有云紋的布鞋。老年人一般頭戴黑色的卷邊氈帽或禮帽,穿小領,斜襟長袍,外套黑色坎肩,系黑色腰帶。
語言是文化的符號和載體, 不同民族的語言反映和記錄了不同民族特定的文化風貌。 語言在文化世界的建構、 傳承以及文化世界相互碰撞交流等方面發揮著難以替代的作用。 因此, 我們可以通過語言對文化的發生發展、文化的傳播交流等進行分析。
不同的民族在交往中為了交流的需要就會出現大量的詞匯借入, 這樣的語言接觸起初是表現在內部規律的變化上,主要體現在詞匯、 語音、 語法上。 但是經過漫長的發展我們可以從內部規律窺探出外部規律的變化,不同的民族在相互接觸過程中語言的變化會隨之影響到文化, 任何民族文化在其發展的歷史長河中總要不斷地吸收和引進外來文化, 用以豐富和提高自己, 語言是文化的負載者, 不同文化間的交流和影響必然要在語言上體現出來。 文化的交流就會引發語言的接觸, 而作為語言接觸結果之一的借詞, 通過它人們可以了解民族間文化交流的情景。
青海是一個多民族聚居的地區, 特殊的地理和人文環境使這里的語言異常豐富,不同民族之間的交流使語言相互影響,不同文化之間也相互交融。 因此通過語言看漢藏文化對土族文化的影響是非常有意義的。
語言是人類從祖先那里傳承下來的最基本信息,這種信息隨著人類社會發展和進步,就成為人類穩定的共同體的表征之一, 即民族文化的最典型的表征。 一個民族文化的形成發展和吸收外來文化成分,都要通過語言去實現,語言的歷史往往同民族文化的歷史相輔而行。
多民族雜居的地理環境為民族文化的有機接觸提供了理想的客觀外在條件,而民族間的交流互動的結果進一步強化了文化間融合的趨勢,文化認同問題日益凸現出來,民族認同也成為一個重要的標志。
土族人民長期勞動、生息在青海河徨地區。從歷史上看,這里是一個多民族地區,語言種類多,相互影響廣泛深刻。 數百年來,土族群眾很多信奉藏傳佛教,甘青一帶的藏族寺院里也有一些出身于土族的僧侶,乃之名僧學者。 他們還寫過若干重要著作傳世。 信教的居民在寺院內外的宗教活動, 諸如念誦佛經、 祈福攘災等都使用藏語。 并與藏族雜居相處, 所以宗教方面的用語大多借自藏語,生活用語方面多是有共同特征的詞匯
例如:土族語 藏語 漢語
ardadzan 袈裟
lama lama 喇嘛
khorlo kholo 轉經筒
maniεmani 念珠
rkompa kompa 寺院
nelwa nelva 罪孽
xɑi xei 靴子
ker ker 蒙古包
ωni vni 騎
tchura tchura 奶子
藏傳佛教逐步滲透到了土族群眾思想的各個領域,如哲學思想、文學藝術、天文歷算、醫學等,更重要的是佛教思想已經融入到土族的思維方式、 價值觀念、 審美情趣、道德習俗、情感態度、行為規范中,成為土族文化心理的現實存在[2]
土族青年結婚時, 首選與本民族結親。 由于生產習俗、生活習俗、宗教信仰的相同或相似,再加上地域相連和雜居等因素與藏族結親的也不在少數。 其實這種族際通婚是民族間文化交流融洽過程中最直接, 最徹底的一種形式, 也是民族關系融洽和諧的直接反映和表現。 使已有的良好民族關系更向深度和廣度發展。 從文化和血緣兩方面體現出藏土民族的親密關系。 土族人信奉藏傳佛教,所以他們對生與死的理解帶有濃厚的宗教色彩,他們相信,生與死是輪回的,人有前世、現世和來世。前世是現世的前身, 現世是前世的轉生, 現世的死將是來世的生,現世的死亡,僅僅是此生的結束,生命的輪回猶如旋轉不停的車輪,不會有盡時。只有行善積德,普渡眾生,才能脫離生死輪回之苦。[3]
以上可以看出土族人對生與死的理解與藏族人是完全一致的,這是因為藏、土人民共同的宗教信仰導致,這也是一種文化相互滲透的具體表現。 從土族人的生活習俗可以看出深受藏族文化的影響,
當代社會的發展使各民族的聯系加強, 青海土族民族不再是封閉在一個狹窄的環境中,學生外出上學,農民外出打工, 以及經濟文化的交流加強在改革開放后的體現越來越明顯。 作為重要的交際工具的載體, 在社會變遷,人口流動時也會隨之發生變化,此時的土族語已經不再是完全封閉的了, 原有的土族語詞匯已經不能滿足新環境下交際的需要,為了適應社會生產生活的需要必須從其他詞語中借詞特別是漢語,從土族語的詞匯可以看出它從漢語中的借詞主要是用于生活交流方面,有一些是比較穩定的也有些是流動的新詞。 土族語中的漢語借詞按借入時間可以分為老借詞和新借詞。 土語中的漢語老借詞因為借入時間較早,發音固定,某些語音適應了土族語的語音系統。 土語中的漢語新借詞因為借入時間較晚,某些語音的讀音不穩定,往往隨說話人的年齡、性別及懂漢語的程度不同而有所不同。[4]
例如
稱謂方面: 漢語 土族語
爸爸 papa
外甥 veiδeη
孫子 suэn tsτ
姨 ayi
姨夫 a yixu
姑姑 aku
姑父 axu
保長 potsaη
生活用語: 菜 tsai
茶 tsa
醫生 taifu
肺 fi
肝 kan
文化教育: 戲εi
圖樣 ujaε
硯 janki
建筑用語: 打夯 xaηki
季節用語; 春tsun
秋 tεiu
這些詞反映了一定歷史階段的生產生活文化, 深含著土族人民在生活中不斷的與漢族人交流學習的文化,這些文化滲透在詞匯中,如稱謂表現出的親屬關系方面的文化現象,筆者在調查時發現受過一定漢語教育的人在稱謂上使用的是漢語中的借詞,而老人有些仍保留著土族語的稱呼,這就可以推測出受教育的過程漢族文化對土族文化的影響。 保長表現出社會組織結構方面的文化現象,打夯表現在建筑方面的文化現象,硯、戲表現在文化教育方面的文化現象。 生活用語中例如醫生這個詞在漢語中稱為大夫,這是宋朝時期北方漢族對醫生的尊稱, 而從土族語的讀音可以看出漢族和土族文化的交融。 關于季節的春和秋,在民和土族語調查中發現沒有這兩個詞匯, 這和青海特有的地理環境有一定的關系,青海省的季節不是四季分明的,所以只有冬和夏這兩個詞匯,但是隨著經濟的發展很多內地人移民入西寧等城市,這樣就加強了漢族和土族人的交流,出現了這兩個借詞。
以上分析可以從土族語中的借詞推測出土族文化深受漢藏族文化影響。 從詞匯的變化可以窺見一個民族的歷史文化遺跡,可以看到一個民族變化的蹤影,因此從土族語的借詞中我們可以看出土族這個民族和其他民族之間的關系,從而看出各民族的文化融合。 在信仰、民俗文化、語言文字和文學藝術等方面互學互融,相互影響,形成了許多文化共同點。 青海漢藏文化與土族文化聯系加強,他們之間的文化交流還在繼續,這對于民族發展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
[1]祁進玉《文化融合與文化涵化的范例》J.西北民族大學學報2007,1
[2]席元麟《從土族語詞匯看文化的多元性》青海民族學院學報.1993
[3]李克郁,李美玲,李永翎. 土族婚喪文化.〔M〕.西寧:青海民族出版社,2003
[4]祁進玉《文化融合與文化涵化的范例》J.西北民族大學學報2007,1
[5]照那斯圖《土族語簡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