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輕聲字音節的盲文版漢字定制淺析——以音節de、tɑ 為例

● 孫 宇（盲） 李純蓮

針對中國盲文不能有效區分同音漢字的缺點，繼字字標調不分詞的現行盲文改進策略后，我們又提出了利用輕聲音節定制盲字的方案，在不影響閱讀、理解的同時，提升盲文閱讀效率。然而，即便是定制全部輕聲音節，最多也只能確定約400 個盲字，仍沒有從深層次上解決漢字同音分化問題。但是輕聲音節盲字定制的思想，卻給我們構建盲文版漢字方案提供了很好的實踐基礎。為此，我們以輕聲音節de、tɑ為例，探討盲文版漢字定制的總體思路。

一、盲文版漢字的含義

以前人們習慣于用漢語明文（漢字）和漢語盲文（點字）來區分漢字與盲文，似乎盲文和明文之間存在一條界線。這是因為漢語盲文是拼音形式的漢字，由于漢語中同音字的存在，致使漢語盲文與明文之間無法一一對應。但是，通過一些簡單的規則，完全可以在盲文中定制一些漢字，比如，用輕聲音節“tɑ”定制高頻字“他”，被定制后的盲文“tɑ”就可以稱為盲文版漢字，它與漢字“他”是一對一映射關系。盲文版漢字是相對于普通漢字而言的，可以說盲文版漢字和普通漢字是同一漢字的兩種不同表現形式。

二、盲文版漢字定制的基本思路

由于漢字字形復雜，數量眾多，多音字和同音字現象非常普遍，實際應用中很難把全部普通漢字都用盲文版漢字對應起來。而實際上，教育部、國家語委組織制定的《通用規范漢字表》中指出，一級字表中的3500個常用字即可滿足基礎教育和文化普及的基本用字需要，加上二級字表中的3000 個次常用字就可以滿足出版印刷、辭書編撰和信息處理方面的一般用字需要。所以，設計盲文版漢字的數量也沒有必要過多，只要覆蓋絕大多數常用普通漢字即可。這里暫且把定制了大量盲文版漢字的盲文稱作漢字盲文，漢字盲文基本接近普通漢字系統，它克服了傳統拼音盲文的缺點。

定制盲文版漢字要遵循漢語盲文的設計傳統，即盲文版漢字的主體仍然采用聲韻調表示漢字的讀音，然后再利用每個漢字音節自身固有的特點，借鑒英語二級點字的設計方法來定制盲文版漢字。盲文版漢字的設計以《通用規范漢字表》和第十一版《新華字典》作為法定標準，在設計層次上借鑒《通用規范漢字表》中漢字分級的做法，依據漢字使用頻率分為一級盲文版漢字、二級盲文版漢字和三級盲文版漢字等。具體設計時，首先考慮用輕聲音節或者其他音節本身設計最常用盲文版漢字；其次，考慮用在音節前加標志位的辦法定制各音調常用字。下面，以兩個典型音節“de”“tɑ”為例進行分析。

三、音節“de”的盲文版漢字定制

在《新華字典》第11 版中，音節“de”只有陰平、陽平和輕聲3 種聲調。其中陰平“de1”（本文在音節的聲韻母后面加上數字，1 表示陰平、2 表示陽平、3 表示上聲、4 表示去聲、5 表示輕聲；不加阿拉伯數字表示音節本身）只有一個漢字“嘚”（嘚啵），所以可以直接用三方盲文符號“145、26、1”來定制漢字“嘚”，或者說用“de1”來定制漢字“嘚”（下文為敘述上的方便，不再提及對應的盲文符號，直接用音節來表示）。陽平“de2”對應3 個漢字“得”（得到）、“德”（德國）、“锝”（一種金屬元素）。“得”和“德”為常用漢字，下面另作討論。此處，可直接用“de2”來定制漢字“锝”。

對于輕聲音節“de5”，它對應5 個漢字，即“的”（結構助詞）、“地”（結構助詞）、“得”（結構助詞）、“底”（de5，同結構助詞“的”）和“脦”（de5，肋脦）。有大量的漢字統計資料證明，“的”（de5）是使用頻率最高的漢字，所以可直接用輕聲音節“de5”來定制“的”。同時，在輕聲音節“de5”前加點4 定制“地”（de5），加點45 定制“得”（de5）。對于“de5”對應的另外兩個輕聲字“底”和“脦”則不做標記。從盲文閱讀的實際應用來考慮，“底”同“的”（de5，結構助詞），即使盲文讀者將“底”理解為“的”，也不會影響對盲文的理解；對于“脦”，只是在特定詞語“肋脦（lede）”中才有這樣的用法，所以也不會引起讀者的混淆。

由于盲文輕聲不標調有助于省方，因此對于“de2”，可用輕聲音節“de5”前面加點46 來定制常用字“得”（de2，得到），用輕聲音節“de5”前面加點56 來定制常用字“德”（de2，德國）。至此，完成了對音節“de”所對應的全部漢字的定制。

從上面的討論可知，利用輕聲音節，或者在輕聲音節前面加標志位，實現了輕聲字“的”“地”“得”的對應盲文定制，也就是所謂的“同音分化”。

這里，由于音節“de”對應的漢字較少，可以做到本音節普通漢字和盲文版漢字的全部對應，而且沒有必要完全按照《通用規范漢字表》來規定一級、二級、三級等盲文版漢字，可以適當做一些變通。于是，我們把輕聲字“的、地、得”和“得”（de2，得到）、“德”（de2，德國）定義為一級盲文版漢字，剩余的其他全部漢字“嘚、“锝”、“底”（de，同結構助詞“的”）和“脦”（de5，肋脦）定義為二級盲文版漢字。

四、關于音節“tɑ”的討論

查閱第十一版《新華字典》，在音節“tɑ”中共有27個漢字，并且陽平沒有對應的漢字，其中有6 個漢字（這些漢字中有一個漢字“踏”是多音字）被收錄在《通用規范漢字表》（下文“字表”如不特別指明均指《通用規范字表》）的一級字表中，另外17 個漢字被收錄在二級和三級字表中，剩余4 個只被《新華字典》收錄。

（一）一級普通漢字的盲文版漢字定制

一級漢字及其所對應的一級盲文版漢字為：“他”（tɑ1，男）、“她”（tɑ1，女）、“它”（tɑ1，物）、“塌”（tɑ1，倒塌）、“踏”（tɑ1，踏實）、“塔”（tɑ3，鐵塔）、“踏”（tɑ4，踏步走）。因為6 個漢字對應7 個音節，所以必須設計出7 個盲文版漢字。在設計盲文版漢字的時候，還要注意這樣一個問題，即該盲文版漢字使用的頻率越高，其所占的方數和點位應該越少，而且這些點位觸摸的敏感度應該越高。為此，我們把“他”定制為“tɑ5”，“她”定制為“tɑ1”，“它”定制為點4 加“tɑ5”，“塌”定制為點46 加“tɑ5”，“踏”（tɑ1）定制為點56 加“tɑ5”。至此用輕聲音節以及在其前面加標志位來定制盲文版漢字的潛力已經基本用完。于是，我們把“塔”定制為點4 加“tɑ1”，“踏”（tɑ4）定制為點4 加“tɑ4”。如此，7 個一級盲文版漢字定制完畢。

（二）其他普通漢字的盲文版漢字定制

另外，有10 個字被收錄在二級字表中，其中，有3個較常用的去聲字：“沓”（tɑ4，紛至沓來）、“撻”（tɑ4，鞭撻）、“闥”（tɑ4，排闥直入），可參考上面的盲文版漢字定制原則，把“沓”定制為點45 加“tɑ4”，“撻”定制為點46 加“tɑ4”，“闥”定制為點56 加“tɑ4”。

“tɑ”的其他較少見二級漢字，以及三級漢字和《新華字典》中另外收錄的漢字，共計16 個，同樣可以采取“在漢字的聲韻調前加標志位”的方法來定制該盲文版漢字。

按照上面論述的盲文版漢字定制思路，本音節二級、三級以及其他的《新華字典》所收錄的漢字也同樣可以被定制為相應的盲文版漢字。同理，對于沒有輕聲字的音節，相比有輕聲字音節來定制盲文版漢字而言，設計思路大同小異，而且更簡單一些，因為可以直接用該輕聲音節定制一個常用漢字，不涉及盲文版輕聲字的定制及其同音分化問題。

本文為2014 年度國家社科基金項目“提高漢語普通話盲文閱讀效率的策略研究” （ 課題批號：14BYY044）和2015 年吉林省教育廳“十二五”社科研究項目 “基于盲文容錯率改進現行盲文方案的研究”（合同編號：吉教科文合字［2015］第216 號）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