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中國社會人民內部矛盾的理性思考

李 斌

（中共海南省委黨校 哲學教研部，海南 海口 571100）

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指出:“我們黨面對的改革發展穩定任務之重前所未有、矛盾風險挑戰之多前所未有”。［1］是的，這是我們黨對當今中國社會現實最清醒的判斷。為了更好地實現國家富強、民族振興和人民幸福，我們很有必要對當代中國社會人民內部矛盾進行一次深刻的哲學反思。即持一種理性的態度來看待它的表現形式，科學分析它的產生原因，從而最終找到正確處理當代中國社會人民內部矛盾的現實路徑。

一、當代中國社會人民內部矛盾的主要表現

鄧小平曾經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作出過經典判斷，那就是中國發展起來后的問題比不發展的問題還要多。今天看來，這個判斷得到了充分的證明，當代中國社會在各個領域都充滿著人民內部矛盾。當然，這本身也是符合科學的哲學思想的。20世紀30 年代，毛澤東就在《矛盾論》 指出：“沒有什么事物是不包含矛盾的，沒有矛盾就沒有世界。”［2］而當代中國社會的人民內部矛盾突出表現在以下領域的多個方面。

1.經濟領域。我們黨提出要使市場經濟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的作用。市場，作一種最簡單地理解，就是交易的場所。也就是說，人們需要什么，就必須去市場交易，正如我們需要蔬菜，你就要去菜市場上買。要在菜市場上買，你就得要有錢。錢又是你通過其他渠道交易得到的。這就產生了一個矛盾，我需要一種物資，但我又沒有交易的資本，怎么辦？1956 年，黨的八大上就明確提出社會主義社會的主要矛盾是人民日益增長的物質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會生產之間的矛盾。今天，這個矛盾依然存在，特別是一些基本的公共服務需要得不到滿足，嚴重的社會矛盾就會產生，表現形式也會更加激烈。

2.政治領域。從某種程度上講，人是一種政治高級動物，有參與政治的內在需求。只是由于一般人不容易察覺而誤以為自己或者別人沒有需要。我們黨和國家實行的是代議制的民主政體。例如，在黨內是民主集中制，也就是民主基礎上的集中和集中領導下的民主相結合；國家的根本政治制度是人民代表大會制度。在實踐中，這些制度多少都還存在著這樣那樣的問題，還不太可能真正能夠充分地保證人民群眾當家作主，人民的許多合法的政治權利還得不到切實有效的保證。因此，也便產生了許多人民內部矛盾。

3.文化領域。文化是一個民族的血脈。中華民族是一個有著五千多年文化基礎的民族。幾千年的封建文化，既造就了中華民族文化的優秀基因，也留下了許多的文化糟粕，特別是對于我們今天處在一個全面開放、與世界接軌的新的時代氛圍中，有些文化元素就越來越顯得與今天這個時代格格不入了。加之，中華民族是一個多民族組成的多元一體的民族共同體，各個少數民族文化與漢族文化，各個少數民族文化之間，存在著很大的差異。差異就是矛盾。

4.社會領域。這里的社會，僅指狹義的小社會。我們黨已經明確向全世界宣告要建設社會主義和諧社會；和諧主要是指在狹義小社會領域的民生建設與社會治理中的多樣性的有機統一。誠然，和諧，不是絕對的沒有矛盾，但和諧肯定是要把社會的矛盾控制在一個相對的能夠互相包容的范圍內。在民生領域和社會治理中，各種矛盾交織在一起，甚至某種程度上的誠信缺失、坑蒙拐騙和假惡丑充斥著整個社會。

5.生態領域。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經濟快速發展，國內生產總值躍居世界第二，但是，我們在資源環境方面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一些地方水污染現象觸目驚心，空氣污染導致霧霾相當嚴重，水土流失、森林、濕地大量減少；一些大項目的大量征地，導致農田面積減少；一些嚴重污染的化工項目，致使一些土地永遠不再適合耕種。這種狀況，嚴重影響了人民群眾的生活幸福感。

二、當代中國社會人民內部矛盾的產生原因

當代中國社會人民內部矛盾的表現形式多樣，涵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的各個領域。對此，我們要科學地分析它產生的時代背景及原因。只有找準了原因，才能找到一條正確的處理之道。

1.經濟體制深刻變革。在1992 年春的南方談話中，鄧小平就深刻地指出，市場只是手段，資本主義可以有計劃，社會主義也可以有市場。也正如我們經常講的一句俗語，殺人的不是刀，而是拿刀的人。所以，我們既然實行了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毫無疑問，就會帶來市場經濟的負面作用。改革開放以前，我們實行計劃經濟，大家一起貧窮，一起受苦。由于中國人先天的民族性格，不患寡而患不均，共同貧窮倒是心平氣和一些。今天，全面實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一部分人先富，然而，先富沒有能充分地帶動后富。毫無疑問，貧富分化，甚至兩極分化的現象越來越嚴重。當然，這里我們絕沒有指責市場經濟這把利器，我們只是要意識到市場經濟帶來的挑戰，從而才能找到成功應對的辦法。

2.社會結構深刻變動。改革開放以前，我們國家主要是封閉落后的鄉村社會；現在，社會轉型轉成開放的發達的都市社會，大量的農村人口，其實也包括城市人口的跨區域大流動。這一趨勢已經形成，開弓沒有回頭箭，我們已經回不去了，當然，也不需要再回去。歷史的潮流浩浩蕩蕩，順之者昌，逆之者亡。我們只有在社會結構深刻變動的過程中，切實解決好社會結構變動所帶來的多方面的人民內部矛盾，包括流動人口、城鄉差別、農村空心化等等矛盾，才能促進社會和諧。

3.利益格局深刻調整。毋容諱言，我們已經深深地打破了傳統意義上的國家統一的利益整體格局，形成了新的利益格局，甚至產生了一些局部意義上的利益集團，對此，我們要有勇氣承認。我們黨提出要全面深化改革，但現在的改革，已不太可能像改革開放初期那樣，實施某一項改革措施，便能產生全面的增量效益，從而使被改革者普遍受益，皆大歡喜。相反，今天的改革，更多的是利益存量上的調整，也就必然是一部分人受益，另一部分人受損。這是注定的格局，一定會產生矛盾，我們也只能接受、正視并妥善解決。

4.思想觀念深刻變化。今天是一個全面開放的世界，人們的思想多元、多樣和多變。特別是人們接受思想的渠道變得更廣泛，甚至人們可以選擇自己愿意接受的思想。以前，我們黨發出什么聲音，人們就接受什么思想；今天，人們接受思想的選擇性、主動性明顯地增強了，特別是隨著互聯網的使用，哪怕我們對互聯網采取了一些嚴格的管理措施，但是，互聯網的傳播，已經深刻地影響了人們的思想觀念。加之，在現實物質世界的強有力影響下，導致許多人的世界觀、價值觀、人生觀嚴重扭曲，金錢至上、唯利是圖，在很多人的心中已經占據著相當牢固的位置。加之部分地方困難群眾多、群眾困難多，導致同黨和國家離心離德的現象時有發生。說句嚴重的話，就是有一些時候我們黨明明是正確的思想，也不大被一些人接受。

5.意識形態深刻對立。我們堅持和發展的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歷史和現實都證明，只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才能救中國，只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才能發展中國，這是歷史的選擇、中國人民的選擇。這是首先要在思想上亮劍的觀點，同時，我們也要清醒地認識到，今天，世界的主流是資本主義思潮，我們主張的是社會主義的意識形態，堅持的是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完成社會主義建設事業。但是，一些資本主義國家，特別是一些發達資本主義國家，亡我之心不死，總想把中國當成第二個蘇聯，持續不斷進行思想意識形態滲透，試圖再次成功對社會主義國家實行和平演變，因為這是他們搞垮中國成本最低的手段。因此，面對西方發達國家意識形態的競爭，西方的價值觀，特別是西方社會生產生活方式的強力沖擊，難免對我們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形成很多的負面影響。

以上是對當代中國社會人民內部矛盾主要原因的分析，視角不一樣，得出的結論不一樣。這里，只是站在馬克思主義哲學視角上的一種反思，尤其要注意因果的辯證統一性。

三、正確處理當代中國社會人民內部矛盾的策略

馬克思主義的矛盾理論，特別是毛澤東關于矛盾的科學思想告訴我們，矛盾就是對立的統一體，矛盾著的諸方面，既對立又統一。矛盾是客觀存在的，但我們只要掌握了矛盾所表現出的獨特形式和產生的原因，是可以駕馭的，洪水猛獸都可以治理，更何況是人民內部矛盾呢？我們可以正確處理當代中國社會人民內部矛盾。當然，舊的矛盾解決了，新的矛盾又會產生，對此我們也要有清醒的認識。矛盾無所謂好壞，矛盾處理好了，壞事可以變成好事，矛盾處理得不好，本來是分清是非的人民內部矛盾就會變成更壞甚至轉化成帶有對抗性的敵我矛盾。因此，找到一條正確的解決中國社會人民內部矛盾的現實路徑，就顯得尤其重要而緊迫。

1.具體地解決不同質的矛盾。矛盾的表現形式千差萬別，但如果按照毛澤東《關于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的問題》中的科學思想觀點，“在我們的面前有兩類社會矛盾，這就是敵我之間的矛盾和人民內部的矛盾。這是性質完全不同的兩類矛盾。”［3］，本文中，我們主要討論的是人民內部矛盾。我們理解，人民內部矛盾就是在堅持擁護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中的所產生的矛盾。但是，這里也需要我們注意，就是人民內部矛盾，它也是涵蓋到各個領域，有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生態等方方面面的人民內部矛盾。對此，我們一定要樹立一把鑰匙開一把鎖的思想。馬克思主義活的靈魂，就是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我們要用經濟的方法處理經濟方面的問題，用民主的方法處理政治領域的問題，用思想教育的方法處理思想方面的問題，等等。絕不能拿某種一成不變的模式去到處套用，謹防把左腳的鞋穿到右腳上去了。

2.牢記一切為了人民的利益。中國共產黨是代表最廣大人民群眾根本利益的無產階級政黨，除了人民群眾的利益，沒有自己的任何私利，也就是說，黨的利益和人民群眾的利益在根本上是一致的。為此，我們在處理各種人民內部矛盾的過程中，要始終堅持一切為了人民群眾的利益。試想，人民群眾憑什么擁護我們黨長期執政，將心比心，換位思考，我們可以肯定地知道，必須給人民群眾以看得見的物質福利，否則，一切空話都是無用的。要想人民群眾跟著我們走，我們必須堅持一條底線，就是不能損害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然后，力爭給人民群眾以更多的物質利益，讓人民群眾充分感受到黨的溫暖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優越性。只有這樣，才能減少人民內部矛盾。

3.切實維護和實現社會公平正義。社會不公是社會和諧的天敵。客觀地講，今天，在資源分配方面還存在很多的不公正現象，這也導致產生了許多的社會現實矛盾。對此，我們一定要充分注意維護和實現社會的公平正義，在機會公正、權利公正和規則公正上下功夫。正如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要讓群眾在每一個司法案件中都能感受到公平正義一樣，我們更要盡最大努力使最廣大的人民群眾在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能感受到公平正義，要最大限度地減少不公正現象的發生。不公是最傷人心的，而且，這個傷口還難以彌合。因此，維護和實現社會公平正義，是正確處理當代中國社會人民內部矛盾的重中之重。

4.健全社會主義民主和法治。人民內部矛盾，從本質上講，是一個分清是非的問題，它不像敵我矛盾之間充滿著對抗的因素。既然是分清是非的問題，因此，我們就應該而且也可能放在一個相對和平包容的環境中去解決。對此，我們就可以在健全社會主義民主和法治的過程中去加以解決。特別是放在法治的軌道上去解決。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體系和建設社會主義法治國家，主要任務是科學立法、嚴格執法、公正司法和全民守法。第一，科學立法。要在全體人民中形成最大公約數的公共約定，制定出來的法必須是良法。第二，要加強法治宣傳教育。要在全社會形成辦事依法，遇事找法，解決問題靠法的良好氛圍。最終逐漸把我們這個按照情、理、法順序辦事的古老東方大國轉變轉成一個按照法、理、情順序辦事的新型東方文明大國。

5.著力提升社會的綜合實力。前面已經指出了在黨的八大上我們就認識到，進入社會主義階段后，我們國家的主要矛盾是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物質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會生產之間的矛盾，也就是人民群眾的合理的基本的需要得不到滿足是社會的主要矛盾。我們的社會主義歷史進程雖已歷經半個多世紀，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改革開放的歷史進程也已近四十年了，但我們今天正在建設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仍然處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這一基本國情仍然沒有改變。特別是在經濟社會飛速發展的今天，人民群眾普遍面對高物價、 低工資，上學難、就業難、住房難、出行難、養老難、看病難等現象大量存在，我們必須加大發展社會主義社會生產力，把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社會的優越性的蛋糕做得更大，分得更公，真正讓人民群眾過上幸福的生活。試想，一個真正生活幸福的人誰還會去主動制造矛盾呢？

［1］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推進依法治國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N］，人民日報，2014-10-29.

［2］毛澤東選集：第1 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305.

［3］毛澤東文集：第7 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9：204-2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