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滿星星的樹

張怡旦

孩提時代，喜歡仰望仲夏的星空，亦不忘看那棵在星空底下孤零零的樹。

那是一棵孤零零的樹，在偌大的星空下顯得如此渺小。那是一棵叫不出名字的樹，她太老，太老，許是連時光也將她遺忘在涓涓不息的歷史長河中。盡管如此，她依舊年復一年地努力開出絢爛的花朵，點綴著我的孩提時代。

每當仲夏時節，我必定會端把躺椅出來欣賞神秘的星空，當然，也是為了去看那棵老樹。老樹并不像白楊樹一樣高大魁梧，也未必有松柏的四季常青，但是，她有她獨特的韻味與魅力。時光洗盡鉛華，她依舊從容。或許可以這樣說，她從未隨著時代的更迭而改變過。

黃昏迫近，散發著萬丈光芒的太陽呼吸聲愈漸衰弱，天空泛著微妙的橘黃，淺淺的，逐漸過渡，沉淀，宛若一杯誘人的雞尾酒。此時站立在院落一角的老樹全然籠罩在余暉之下，深淺不一的綠葉漾出層層金黃色，樹枝堅硬而又柔和，只見一片婆娑。但那時，大抵是沒有人去欣賞這棵老樹的，因為在她的周圍栽植著不少美人蕉，在夕陽下，紅如烈火，盡情而又忘我地傾倒出自己所有的一切，當真是美人。

直至夜幕完全降臨，皎潔澄澈的月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跳動著點點斑駁，才依稀辨出藏在綠葉間的白花。白花朵朵點綴著老樹，好像盛了香料的袋子般，鼻尖氤氳著縹緲的仙氣。老樹的葉子全然不像白天綠的如此燦爛，她好像悄悄斂起了生命的活力，為明天更爛漫，更美好的綻放蓄勢以待。沒有了柔和的夕陽，樹的枝干更突顯了幾分堅毅，她散發出一種生命的魄力與不屈。此時的美人蕉呢？恐怕是被黑夜的寂靜嚇破了膽，斂起了自己的花瓣，在仲夏獨有的風中，等待黎明的降臨。是的，這樣嬌柔的美人蕉是懂得不了，享受不了黑夜的樂趣的。

若你此時把頭稍微抬起一點兒，便會發現更加驚妙而不可言喻的情景。夜空中閃爍的星星好像朵朵可愛的白花，星星與老樹的白花奇妙地融合在一起，似真似幻，美的令人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那是一棵掛滿星星的樹！”稚嫩的我心里想到。她的枝干仿佛觸及到了天空，星星與白花互相戲耍，再也分不清誰是誰了。在這偌大的星空下，她不再是那樣的渺小，大自然將她繪進了星空這一長長的畫卷中。就這樣，有“輕羅小扇撲流螢”的詩意，還有星星樹的陪伴，長夜不再漫漫。

已經別過那棵老樹很多年了，不知她是否還在開如星星般的繁花，但記憶中的那棵星星樹，永遠燦爛。在這么多年里，是十余載寒窗苦讀的開端，見識過了形形色色的人，那棵星星樹似乎與我相識過的一些人重合了。他們是這樣的一類人，他們平凡而又普通，但他們若一旦站在屬于他們的舞臺上，便會大放光彩。他們有夢想，懷揣著一顆奮斗的心，在這繁華的都市里與普通人一樣穿梭著，但他們身上總能散發出獨特的魅力，讓人駐步。我深深相信，那是夢想的力量。夢想的力量使星星樹年復一年地開花，夢想的力量也使他們有了奮斗的動力。

那棵掛滿星星的樹，那些為夢想而努力奮斗的人，將在歷史的長河中，生生不息……

（指導老師：蔡正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