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記者 / 丁 朋
讓文化氤氳我們的鄉愁
——全國地名文化建設研討會綜述
本刊記者 / 丁 朋

“地名是文化的鏡象”
——牛汝辰
“地名不僅僅是它本身一個名稱所代表的空間范圍,還涉及這個地名本身以外的很多其他方面的內容。但是我們往往忽略了它的時間意義。從空間范圍講,一個地名無論點還是面,它都是通過地理坐標,用具體界限來劃分界定的,但是任何一個空間范圍都跟一定的時間范圍相關聯。在這個或長或短的時間范圍內,又跟很多地名以外的事物和因素緊密相聯,所以地名除了它本身意義以外,還有歷史的、文化的、社會的、民族的等等各方面的意義。”著名學者葛劍雄用寥寥數語,明確地指出了“地名”概念的內涵和外延。
5月28日,由民政部區劃地名司和光明日報合辦的全國地名文化建設研討會,在北京光明日報社召開。民政部宮蒲光副部長出席會議并作重要講話,光明日報何東平總編輯致辭。
在此次會議上,中國地名文化遺產保護促進會劉保全會長、北京大學王岳川教授、中南大學胡彬彬教授、浙江省民政廳羅衛紅副廳長、中國政法大學薛剛凌院長、北京大學岳升陽副教授圍繞地名文化建設理論與實踐分別作了專題發言,全國政協委員、教育部社會科學委員會委員、復旦大學葛劍雄教授就地名文化的保護與傳承作了主旨演講。
對于地名背后的“文化”,多名與會專家認為地名輻射關聯多種元素、多種文化,包括環境的變化、社會的變遷、民族的融合、歷史的興衰、國家的更替等。
那么,如何看待地名文化?又該如何挖掘和保護地名文化?
著名歷史地理學家、現代地名學的開拓者之一譚其驤先生曾說:“地名是各個歷史時代人類活動的產物,它記錄了人類探索世界和自我的輝煌;記錄了戰爭、疾病、浩劫與磨難;記錄了民族的變遷與融合;記錄了自然環境的變化,有著豐富的歷史、地理、語言、經濟、民族、社會等科學內涵,是一種特殊的文化現象,是人類歷史的活化石。”
地名是一定時期內人們賦予某一特定空間位置上自然或人文地理實體的專有名稱,地名文化則是附著在地名上的寶貴財富。準確認識地名文化是做好地名文化建設的基本邏輯起點。宮蒲光副部長指出,地名是傳統文化的見證和載體。地名記錄著人類的歷史、民族的融合、環境的變化、社會的發展。地名文化內涵豐富,源遠流長,既是國家的重要歷史遺產,也是五千年中華文脈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在社會主義文化建設中具有重要地位和作用。在新形勢下,加強地名文化建設,既是促進社會主義文化大繁榮、發展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的重要舉措,也是傳承和弘揚中華文化、增強國家文化軟實力、提高國民對中華文化認同感和自豪感的重要途徑。
中南大學中國村落文化研究中心主任胡彬彬認為,地名文化作為一個概念,包括地名語詞文化和地名實體文化兩個層面。地名語詞揭示了地名的語源文化內涵,地名實體文化體現了其所指代實體的地理、歷史和鄉土等,二者密不可分,共同構成了地名文化的全部內涵。地名文化記錄著人類社會發展的歷程、民族的變遷與融合、人們生活環境的發展變化,是重要的國家歷史與民族文化遺產。一個地方的命名,既可能是當地地理景觀的記錄,也可以是民俗心態的反映和地域文化的體現。了解這些地名,對于延續一村、一鎮、一縣、一市、一省,甚至是國家的歷史文脈,都具有重要的意義。
北京大學中文系教授王岳川提出了“四重證據法”,給予了地名文化相當高的地位。在治史和文化研究上,王國維先生提出了以“地下之新材料”和古文獻記載相互印證的“二重證據法”;后饒宗頤先生進一步提出從田野考古、文獻記載和出土文字相結合來研究的“三重證據法”。王教授提出,應當在地下出土之文物、地上記載清晰之文獻、地下青銅器銘文基礎上,把活生生的地名流動文化納入進去,即“四重證據法”。王教授認為地名之所以如此重要,一是因為地名是中國文化的細胞,記錄著中華民族生生不息流淌著的文化血脈。“我們在拍千年古縣遇到一個挑戰,就是我總是說中國文化儒道釋拍完了,后來說細一點,齊魯、燕趙、巴蜀還不行,還是省,再細一點,就需要進入中國文化的細胞——地名。”二是因為地名文化關乎中國文化的發展,關涉漢字文化圈的范圍,甚至與國家領土問題緊密相關。“中國南中國海已經出現的問題,表面上看是領土爭端是軍事沖突文化,實際上是漢字文化圈慢慢消失。”在王教授看來,地名一定要名實相符,中國的地名要契合中國的歷史文化。地名要不朽,一定要言義俱佳,要傳承正能量。
浙江省民政廳羅衛紅副廳長認為,地名是分布在歷史長河里的時空符號,集聚了豐富的人類智慧,蘊藏了各個時期的歷史、地理、人文信息,構成了一種獨特的識別、命名和用于交往的文化。地名記錄了人類探索世界和自我的輝煌;記錄了戰爭、疾病、浩劫與磨難;記錄了民族的變遷與融合;記錄了自然環境的變化。同時,它也告訴“我們從哪里來”,讓我們記得榮耀,記得悲痛,記住情感,記住鄉愁。
其實,早在今年2月份,民政部區劃地名司就與光明日報社合作推出了“地名的故事·那些歷史那些鄉愁”系列報道并共同策劃了“尋找最美地名”活動。這些活動得到了宮蒲光副部長的大力支持,要求認真組織落實好相關項目,《光明日報》總編輯何東平對報道方案批示“這是文化品格的好策劃,實施要到位,寫出真正的鄉愁感。”
對于地名文化背后的種種“鄉愁”,國際視野也是不可或缺。中國地名文化遺產保護促進會會長劉保全介紹了地名保護的國際共識。為了解決國際上地名混亂問題,聯合國在1960年專門成立了地名專家組。劉保全介紹到,“國際上地名專家在對地名標準化研究和進行地名標準化處理的實踐中,逐漸發現了地名的文化特質和價值。首先認識到了地名的文化信息載體功能——地名是歷史文明的見證。許多地名是由于描述一定地域的歷史和文化而得名的,這些地名向人們提供了自然環境變遷、人類歷史演進和文化內涵的信息。特別是在研究少數民族語地名和土著地名時發現,地名是已消失的語言唯一保留下來的部分,是了解存在更早文明的證據。一個地區的地名構成當地語言和歷史的組成部分。”當然,共識的達成需要時間。“到了20世紀70年代,受世界文化遺產和無形文化遺產保護理念的啟示,地名專家們又進一步認識到,地名具有歷史與文化的傳承性,是寶貴的文化遺產。還認識到,地名是我們的地理和文化環境的重要部分。它們標識不同種類的地理實體,代表著人們的幸福感和歸屬感不可替代的文化價值。地名支撐著人類的社會和文化價值,地名文化遺產是不可再生的文化資源。管理人員沒有征求當地的意見,就單方面改變目前正在使用的地名,這是對當地公眾福祉的一種侵犯。”
“城市是有生命的,地名便有了生命的意義,也就是有著和生命一樣豐富和深刻的含義。如果這個地方有其獨有的歷史與命運,地名便是這歷史命運的容器。如果這些城市隨隨便便換去了名字,你說它失去的是什么?”
——著名民俗學家馮驥才
隨著我國改革開放的不斷深入,城鄉格局急遽發生變化,城鎮面貌日新月異,新地名涌現、老舊地名消失,與此同時,地名更名現象頻現。在歷史潮流的裹挾和沖擊之下,地名大、洋、古、怪、重等問題較為突出,地名的歷史化、特定化、習俗化遭到沖擊,亟需以標準化、規范化、法定化來加以治理。
2014年全國第二次地名普查會議發布數據顯示,1986年以來,我國約6萬個鄉鎮名稱、40多萬個建制村名被棄。劉保全認為,在我國,由于社會上對地名缺乏認知,對地名遺產保護意識單薄,對古老地名隨意更改屢禁不止,近些年城市化建設資源開發環境等中,隨意更改和廢除古老地名問題更是時有發生。
胡彬彬認為,根據對一些相關資料的整理,我國現存的政區、聚落、山川、道路等各類地名多達 10 萬余個。不過,在對于地名文化的研究與保護上,從目前來看,還是遠遠不夠的。由于當前社會上缺乏對地名文化的認知,保護地名文化意識淡薄,在行政區劃變更、城鎮化建設以及文字改革等活動中,往往隨意更改甚至廢除歷史悠久地名的現象時有發生,傳統的地名文化嚴重受損。
對于地名變化問題,薛剛凌深表認同。從我們國家現代社會轉型的角度來看,我國面臨現代化進程和全方位的轉型,地理位置、人類的遷徙都會發生巨大變化。你過去幾年前見過地方,幾年以后發現不見了。我們實際上是在重新排列組合,這意味著我們的文化歷史所依存的傳統環境在發生巨大的變化,所以我們有義務去收集整理保存這樣承載著我們傳統文化價值的地名文化遺產。
實際上,我國地名文化建設存在的問題比較集中:一是洋名濫用、亂用,地名西化、洋化趨勢比較明顯。二是行政區域更名輕率、頻繁。此次研討會上,多數專家都提到了諸如北京東城西城更名、安徽黃山更名、湖北襄陽更名等例子。三是少數民族地名保護不足、不力。四是地名文化建設戰略地位不高、不夠全局。胡彬彬指出,釣魚島問題從某種意義上就是地名問題。釣魚島的名稱問題,不僅反映出該島的歷史演變、屬地變遷,更事關國家領土安全重大國策考量。第五,地名立法欠缺、落后。地名立法是民政立法工作的重要組成部分,地名文化不僅需要專家呼吁,更需要依法規范、依法治理。此外,借區劃調整之機改名、復名現象也比較多。
關于問題背后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幾方面:一是法律法規的不健全不完善。《地名管理條例》是國務院于1986年頒布的一部行政法規。該條例已經施行近30年,部門內容亟需修改以適應社會發展、以規范地名工作、以保護地名文化。同樣,民政部1996年制定的《地名管理條例實施細則》也存在同樣的問題。二是不良政績觀下的行政亂作為。以招商引資或追逐“旅游效益”等經濟效益為主的地名更迭,完全以經濟為導向,忽略了文化建設。三是管理方式的簡單粗暴。有學者指出,有些城市管理者權力大、職位較高,打著科學管理的旗號改名。
不能再大意失“荊州”,更改地名不能任性。任何有良知的管理者都應慎重決策,都應尊重地名背后的歷史傳承和文化內涵。最為重要的是,更名屬于地方政府的重大決策,公民參與不僅是民意的表達,而且是制約行政亂作為的一劑良藥。除此之外,深化地名文化理論研究,挖掘地名文化的深厚歷史積淀,積極宣傳地名文化,亦是必要努力也是當務之急。
“即從巴峽穿巫峽,便下襄陽向洛陽”,襄陽再次回歸;同樣回歸的還有“荊沙”復“荊州”,“荊及衡陽惟荊州”;“蒼山”復“蘭陵”,“蘭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來琥珀光”……這讓我們欣喜,因為在這樣的回歸中,人們如同找尋回丟失的那一部分魂魄,魂歸兮、則心安,則回得去家鄉、記得住鄉愁。
如何在現代化進程中、城鎮化浪潮中,回得去家鄉,記得住鄉愁?
在研討會上,宮蒲光副部長指出,地名文化建設要始終堅持“三項原則”、重點抓好“三個關鍵”。地名文化建設是一項基礎性、長遠性的文化工作,要始終堅持“三項原則”。一要堅持保護傳承與創新發展并重。保護傳承與創新發展相輔相承,不可偏廢,要堅持繼承傳統與創新發展的有機統一,在繼承中創新,在創新中發展。既要在推進地名標準化的過程中做好地名文化遺產保護工作,堅持“地名要保持相對穩定”的原則,慎重更名;又要通過有效措施,深入挖掘符合時代發展要求的文化內容,提高新生地名的文化含量和文化品位,保證中國特色地名文化健康發展。二要堅持社會效益與經濟效益雙贏。地名文化事業具有很強的公益性,發展地名文化要把社會效益放在首位,特別是對有償命名問題,要慎重對待。同時又要適應社會主義市場經濟要求,大力發展地名文化產業,努力做到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雙豐收。三要堅持理論研究與工作實踐兼顧。各地要抓住第二次地名普查之機,認真開展地名文化資源調查、挖掘、整理和研究工作,運用多種方式,宣傳弘揚好地名文化,真正使地名文化建設接地氣、聚人氣、見實效;要及時總結地名文化建設實踐經驗,深入探索地名文化建設規律,充分發揮專家、學者的作用,專題研究地名文化出現的新情況新問題,為地名文化發展提供理論支撐。
地名文化建設是地名工作的重要組成部分,要緊緊圍繞中心、服務大局,重點抓好“三個關鍵”:一要抓好地名文化服務工作。文化是地名工作的靈魂,服務是地名工作的目的。地名文化建設要緊密圍繞國家中心工作和重點任務,積極開展工作,主動作為。二要抓好地名文化遺產保護工作。歷史地名往往有著非常厚重的文化積淀,承載著優秀的文化基因。要按照中央提出的“望得見山、看得見水、記得住鄉愁”的要求,按照習近平總書記關于解決“熱衷于起洋地名、亂改歷史地名”問題的重要指示,進一步做好“鄉愁”這篇地名文化建設文章。三要抓好地名文化發展平臺建設。要進一步密切與光明日報等中央主流媒體合作,著力搭建地名文化發展平臺。要積極發揮高等院校、科研機構、社會組織等在推動地名文化建設方面的作用,形成社會各界關心、支持地名文化建設的良好氛圍。
地名普查作為地名工作的基礎性工程,也是促進地名文化建設的重要手段;同時,地名普查也是我國文化建設的一項重要基礎性工作。2014年12月30日,李立國部長在第二次全國地名普查工作推進視頻會議上指出,地名普查作為一項基礎性、公益性、戰略性的國情調查,事關提升國家治理能力、促進經濟社會發展、弘揚優秀傳統文化、鞏固國防和軍隊建設,是國家依法實施有效行政管理的重要基礎工作之一。
劉保全會長認為,要結合全國第二次地名普查深入做好地名文化普查挖掘等相關工作。正在開展的第二次全國地名普查是一項涉及多部門、多專業和多學科的一項系統工程,給中國地名文化遺產保護工作提供了難得的歷史機遇。要通過“二普”摸清我國地名文化遺產存量家底,特別是在普查中要深入挖掘地名語詞文化和地名實體文化的內涵,更加全面地掌握地名文化的性質、特征,單個地名和群體地名的文化價值,為進一步深化地名理論、擴展保護種類和篩選符合我國地名文化遺產鑒定標準、聯合國地名標準化大會決定的地名文化遺產保護原則及《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標準的地名文化遺產提供依據。為分級制定保護工作規劃和分類、分層制定保護具體實施方案提供基礎資料,從而,為今后統籌規劃、因地制宜、扎實有效、科學有序地實施保護工作奠定堅實的基礎。此外,他還提出地名文化建設,要站在世界的高度認識、推進中國地名文化遺產保護工作;要將地名文化遺產保護工作納入國家文化建設重點工程。
作為我國地名文化研究的專家,胡彬彬一直非常重視地名文化,多年來持續呼吁對地名文化進行保護,認為保護地名文化就是保護國家與民族的歷史。他認為,傳承和保護地名文化,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著手。第一,地方各級政府建立專門的地名文化遺產保護機構,對地名資源進行普查,通過社會調查、查閱史料、民間訪談等多種方式,進行廣泛搜集、深入調查。第二,地名更改要建立一個標準。在申報政府相關部門核準之前,要邀請專家論證,確保新地名的更改有一定的文化含量,尤其是在一些城市區劃、道路與街區的命名上,不能以便于管理為由,簡單地使用數字及字母。第三,建立中國地名文化國家數據庫,提高地名文化保護的水平。在數字化的今天,建立地名文化國家數據庫非常必要。這是將中國古今地名和當地文化概況特點數字化,對中國地名文化的研究將發揮重要作用。
薛剛凌教授認為,法治是促進地名文化建設最根本、最長遠的保障。在她看來,地名文化立法首先要解決“地名權”的內涵與外延。“地名權”的性質和權屬清楚了,才知道干什么,誰可以干。第二,要明確地名文化保護的范圍。地名文化立法要明確保護范圍究竟有多大,什么樣的情況我們要給予突出保護,需要國家物力財力的更多支持。第三,要明確地名保護的主體。政府義不容辭,此外還有社會主體的權利,要通過立法建立相關機制來鼓勵社會組織參與支持地名文化的搶救和保護。第四,需要明確地名文化保護的手段。這里有柔性手段,比如宣傳、數據庫、信息檔案,包括激勵制度,還有剛性制度,如行政許可、行政處罰制度。地名的更名權是許可還是備案,值得研究。此外就是分類管理和標準化管理。對文化價值高,最需要保護的地名要采取更為多樣的手段嚴格保護;對方便百姓的地名使用,要允許地方自主創新管理。第五,就是管理程序問題。地名文化的挖掘和保護,需要一個開放性的程序保障。有些地名有很高的經濟價值和旅游價值,許多地方都在爭奪,這也需要進入程序解決,以避免相互爭奪,確保地名的合理使用。第六,就是法律責任。所有破壞地名文化建設、違反法律規定的行為,都要承擔法律責任。這里包含個人、企業,社會,也包含政府的責任。通過立法設定行為底線來保護地名文化,包括對相關地名的恢復,也包括處罰等。那么,如何通過立法來強化地名文化建設?薛剛凌認為,地名文化立法可由三個層次構成:首先,是制定基礎性的《地名法》,對地名普查、地名服務、地名管理和地名文化保護進行全面規定。其次,是制定“地名文化保護條例”或“地名文化建設條例”,解決上述各種問題。再次,是制定相關的分類標準、鑒定程序和各類具體保護措施等。特別需要強調的是,地名文化保護和建設需要國家的投入,需要國家統一管理,也需要法律制度的支持和保障,因為這些歷史文化厚重的地名是全中國的財富,甚至是全人類的財富。
北京大學城市與環境學院岳升陽副教授,則從理念和規劃的角度闡述了地名文化的保護。樹立正確的地名文化遺產保護觀念,是他首先強調的。面對城市快速大發展和新型城鎮化,一些地名難以避免的受到各種沖擊,或更名或消失。亟需人們樹立地名文化遺產保護理念。岳教授還從地名規劃和城市規劃的角度談論了地名保護。他指出要利用地名規劃保護地名文化遺產。地名規劃不僅能避免命名上的混亂,方便市民使用,也承載了保護地名文化遺產的職責,通過整體規劃,把地名文化遺產保護下來。例如,2009年北京市在《北京市地名規劃編制導則》里就專門規定了地名文化遺產保護的內容,要求在地名規劃中優先使用歷史地名,尤其是在歷史文化保護街區內的新建、改建道路應使用原有地名命名。同時,城市規劃需要考慮地名文化遺產保護。地名命名基于城市規劃,城市規劃對地名文化遺產保護起著重要的作用。街巷道路格局是承載地名的物質基礎,舊城區成片改造后消滅了歷史建筑的遺存,只有街巷格局還能寄托歷史地名,給當地留下最后的歷史印記。如果將這些街巷格局也一同鏟除,歷史地名也就沒有了承載之物,可謂“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所以歷史街區不但要避免大規模的剃頭式改造,也要注意保留主要街巷胡同的道路格局,把街巷胡同的道路格局作為文化遺產加以保護。
地名是文化的載體,是文化的鏡像,承載的是歷史,傳承的是血脈。地名文化建設是民政文化工作的重要組成部分,保護好歷史文化遺產,傳承歷史文脈是我們民政工作的責任擔當和光榮使命。李立國部長指出:“民政文化是推動民政事業發展進步的重要力量源泉,是民政人共同的精神家園。我們要探索具有民政特點、時代特征的民政文化建設新途徑、新方法,為推動民政事業科學發展提供堅強思想保證、強大精神動力、有力輿論支持、良好文化條件。”2012年6月18日,民政部印發了《關于加強地名文化建設的意見》,這為我們在新時期建設地名文化提供了目標指引和路徑遵循。地名附著著文化的基因,守護著一方人士的鄉愁。堅守住地名文化建設的陣地,尊重文脈、慎重決策,讓地名始終氤氳著、浸潤著文化,地名這個文化符號才能永續接連中華民族的血脈,才能永久散發醇正的中國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