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抓糧食、一手抓棉花
1964年11月,胡耀邦到陜西任西北局第二書記,發現陜西省的糧食總產量一連幾年都停留在80多億斤,單產是全國最低的一個省,比西藏還低??偖a要恢復到1956年水平,還有23%的差距,是全國差距最大的一個省。社員的口糧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要靠自留地。棉花單產停留在畝產40斤的水平。
為了抓好農業生產,胡耀邦提出農業增產的方針是:兩手抓,雙豐收。他說在關中地區是一手抓糧食,一手抓棉花;在陜南是一手抓糧食,一手抓山貨、土特產;在陜北是一手抓糧食,一手抓造林、畜牧業。胡耀邦還發現“社教”運動中發生了許多“左”的做法,大批干部、群眾、學生被當成敵對分子,或者是有這樣那樣的政治、經濟問題而遭到抓捕或懲辦,包括所謂男女關系問題。僅1964年下半年,西安交大在學生中開展“反歪風邪氣運動”,不到一個月,拘捕學生十余人,內定“反動學生”上百人。
針對這種情況,胡耀邦于1965年1月9日在西安交大師生大會及1月20日在中等學校教師大會上講話時說:有的學生偷了一個饃,偷饃是他肚子餓嘛,怎么成了階級斗爭?文化單位抓階級斗爭抓男女關系,男女關系怎么成了階級斗爭?不要把什么問題都當成階級斗爭。他說:“查什么男女關系!男女之間就是有關系嘛!我們反對的是道德敗壞,對于事實沒有搞清楚的,不要主觀臆斷。領導干部道德敗壞影響到黨的威信的,要批評,甚至處理,但對社員、工人、知識分子中的男女關系問題,一般不查,主要是教育。”
提出“四個不反、六個不查”
胡耀邦針對當時“左”的傾向,提出“四個不反,六個不查”。即不反社員,不反工人,不反學生,不反一般干部;不查階級出身,不查一般工作作風,不查一般男女關系;不查瞞產私分,不查小偷小摸,不查小額貿易。
同時,他還提出“維護人權,尊重風俗人情”,提倡政令公開,反對神秘化。
為了剎住“左”的錯誤,他還果斷提出三個“暫停”:捕人暫停;“雙開”暫停,留待運動后期處理;面上奪權暫停,待重新部署后再行動。
胡耀邦因此遭到了嚴厲批判,先后被批判101天。由于他每天早晨6點起床,凌晨1點以后睡覺,白天沒有午休,節假日從不休息;工作強度太大,工作又不順利,加上受到錯誤批判、思想不通,心情不好,1965年3月下旬他就病了。醫生診斷是蛛網膜下腔出血,有生命危險。然而西北局和陜西省在這種情況下對胡耀邦“不抓階級斗爭的路線錯誤”卻越批越烈,直到召開了13次批判會后,把他批至徹底病倒住院,才暫時停下來。他被迫檢討了六次都未能過關。
葉劍英強行將胡耀邦帶回北京
1965年6月,葉劍英、張愛萍、張宗遜去西安考察軍事工作,他們去前已聽到胡耀邦在西安挨批的事兒。在西北局和陜西省委省政府為葉帥等洗塵的飯桌上,張愛萍深有用意地說:“我們一進潼關就看到陜西省的麥子長勢喜人,看來又是一個大豐收。耀邦瘦了,陜西肥了,耀邦對陜西省是有功的啊?!?/p>
葉帥了解事情經過后,建議胡耀邦隨他回京治病。葉說:“小老弟呀,你在舊社會少吃幾年飯,你斗不過他們??!你在陜西談不清楚,回北京談吧!”
省委六月會議一結束,胡耀邦即向西北局請假,回北京治病。6月20日,葉帥等要回北京,胡去機場送行。起飛前,葉帥要胡耀邦上飛機再談談。胡耀邦一上飛機,剛坐下,艙門就關了。葉帥命令:“起飛!”這時,胡耀邦才明白了葉帥的良苦用心,說:“葉帥啊,你看,我什么也沒有帶哩?!比~說:“這我不管,回京治病重要?!?/p>
后來,周恩來多次表揚胡耀邦,半年時間就把陜西的農業搞上去了。10月6日,胡耀邦到中南海參加西北問題會議。鄧小平說:“你們的爭論擺下,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要再提了。”鄧對胡耀邦說:“你不要回陜西了,休息一下,另行分配工作?!敝链?,這場糊涂案才告結束。
(摘自《文史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