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中國之前,我根本不知道 "“富二代”這個詞是什么意思。對很多人來說,巴菲特是個著名的投資家,但對我來說,他只是我爸。
我童年生活在美國中西部小鎮奧馬哈,伴我成長的房子建于20世紀初,是很普通的獨棟小屋,沒有圍墻,從廚房的后門出去,就到了別人家。外祖父、外祖母住在只隔兩個街區的房子里,我總是步行到外祖母家,等待我的是加了糖果的冰激凌。
我的童年生活和普通的美國孩子沒有什么區別。那時父親還沒有這么大名氣,也不算富有。我要給家里做雜務,才能掙得很少的零用錢。直到我20歲,父親的財富積累才被世界津津樂道,但父親沒有因此改變自己的生活方式。我父親一直跟我說,幸福快樂是你要追求的,金錢是跟隨著你的幸福和工作而來的,而不應該引領你的工作。要發現自己的興趣所在,最好你的興趣能夠養活自己。
在家里,母親主要負責我們生活和教育的具體事務,而父親則起著精神領袖的作用。父親在家工作,長時間待在書房里,全神貫注研究大量深奧的書籍。雖然他的手稿中寫的可能是市盈率和管理績效分類等內容,但他卻可以輕松達到沉思入迷的境界。父親的書房沒有“禁止入內”的牌子,但我們也很少打擾他。父親常常穿著卡其布褲子和一件破舊的毛衣從書房里走出來,身上帶著一種幾近圣潔的平靜。他常常鼓勵我們去發現自己的興趣,并且專注其中。
我是一個音樂人,曾經為了演出到處募集資金。很多人聽到我的姓氏,知道了我是“股神”的兒子,他們總會問我:“沃倫·巴菲特的兒子還需要募集資金嗎?”實際上,父親從未給過我大筆的金錢。父親贊同一句話:“有時你給孩子一把金湯匙,沒準是把金匕首。”
我也曾向父親借過錢。那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30歲的時候,我向父親借錢買房。他說:“借錢給你會破壞我們純潔的父子關系,自己貸款買吧,自己還。”當時我很生氣,可是很快我就理解了父親。他那么做是因為愛我和尊重我。
眾所周知,早在2006年,我的父親就將他的大部分財產,大約370億美元捐給了比爾與梅林達·蓋茨基金會。他還設立了三個“10億美元”的慈善捐贈基金,分別由我們三個孩子進行管理。已經50多歲的我,雖然有著10億美金的龐大數額的管理責任,但這筆錢最終還是要捐出去的。巴菲特家族沒有設立龐大的信托基金,我們兄弟姐妹三人在年滿19歲后,每人獲得了一筆數額非常有限的財產。我繼承的是我祖父留下的9萬美元。
在我看來,價值觀才是穩定的貨幣。自由、平等、言行一致、專注和幽默,都是從父親身上學到的東西。我們兄弟姐妹三人,哥哥是農場主兼攝影師,姐姐是家庭主婦,我是一個音樂家。很多人問我們,為什么不去繼承父親的事業?我用父親對我說的一段話答復:“兒子,咱們倆其實做的是同一件事。音樂是你的畫布,伯克蒂爾(沃倫·巴菲特的投資公司)是我的畫布,我很高興每天能都在畫布上添幾筆。”
(摘自《做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