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滿了柔軟幕帳”

楊清

《瑪儂·萊斯科》，諸如這樣以女主角命名的歌劇，在普契尼的歌劇作品中已是太過平常的事情了。在他創作的歌劇中，《圖蘭朵》、《托斯卡》、《蝴蝶夫人》等都是以女主人公作為歌劇的重心，以愛情為主線，通過音樂，將細膩的情感和悲劇的戲劇效果相融合，創作出一個個在音樂史上不可抹去的歌劇巨作。

《瑪儂·萊斯科》的問世，不得不引發人們將普契尼與馬斯內（Massenet）以同題材所創作的歌劇作品進行比較。其實，他們不過是共用了一本原著：法國普列沃神父的著名世俗愛情小說《瑪儂·萊斯科和騎士德·格里歐的故事》，但側重點卻截然不同。當時，普契尼為了避免這樣的撞車，對于腳本的選擇可謂是精益求精。他曾先后與萊翁卡瓦洛、普拉加、奧利瓦、賈克薩、伊利加、里科爾迪等著名劇作家、詩人合作，才最終產生了這部歌劇，這樣的編劇團隊在歌劇創作中是史無前例的。《瑪儂·萊斯科》是普契尼生平第三部歌劇，卻也奠定了他有生之年歌劇的創作風格。

瑪儂（Manon）是一位美麗的少女，她的哥哥萊斯科（Lescout）是一名皇家警衛。瑪儂在被送去修道院的路上，被旅行同伴熱隆特（Geronte di Ravoir）看中，并企圖在萊斯科奔赴賭場的時候拐走他的妹妹。然而，騎士格里歐的到來獲得了瑪儂的芳心，他們乘坐著原本熱隆特準備拐走瑪儂的馬車私奔了。瑪儂的行為惹怒了熱隆特，但瑪儂的兄長卻說，放心，他們總會回來的。果然，當騎士已為情人傾其所有之時，瑪儂投入了熱隆特的懷抱，她過上她絲毫未感到幸福的奢靡生活，然而。她依舊鐘愛著騎士。當騎士重新來到她的身邊，瑪儂再次選擇忠于愛情。不過這一切哪里那么容易。熱隆特控訴瑪儂是一位不守婦道的女人，欲將其遣送。瑪儂囚禁于獄中時，萊斯科和格里歐欲加救助，但卻遭到瑪儂的拒絕。此時，格里歐宣稱愿追隨瑪儂直至天涯海角。他們在船長的幫助下一起來到了另一個國度，但生活窘迫，連喝水都困難。當格里歐安頓好瑪儂去覓水時，瑪儂無法平息心中的傷痛和絕望，以為騎士就此離去，身體每況愈下。待騎士歸來，瑪儂已奄奄一息。最終，在格里歐的懷中，在愛情的誓言下，兩人雙雙離去。

“掛滿了柔軟幕帳”（In quelle trine morbide）選自歌劇的第二幕。當瑪儂和熱隆特過著奢靡生活之時，她早已神往曾經在破陋小屋中的幸福生活。面對如此富麗堂皇的居室，她的心是如此孤寂。作品分為兩個段落，第一樂段表達了瑪儂孤寂的內心和對于舊情人的想念；第二樂段則是滿滿的幸福回憶，回憶那簡陋小屋中寧靜快樂的愛情美夢。兩個段落中，不僅有情緒的對比，普契尼細膩的情感描述在寬廣的、綿長的音樂旋律中淋漓盡致地展現了出來。

第一樂段，鋼琴伴奏以連續切分節奏的形式，輕輕地伴隨著歌唱旋律。大篇幅的切分節奏和隨之不斷變換的和聲像是表達瑪儂已與奢華生活相互交錯的心情。第一樂段第1-13小節以2分音符、4分音符、8分音符為主，偶有附點節奏。歌唱旋律和歌詞的韻律緊緊融合，表現了瑪儂孤寂的情緒。演唱時要注意旋律的流動和前行。第14-21小節的起伏較大，體現出瑪儂回顧往昔時激動的心情。旋律層層遞進，仿佛是一股股翻滾的浪花不斷地、越來越猛烈地拍打著礁石，但最終還是匯入海中，恢復平息。特別要注意旋律的張弛有度。第二樂段第22-29小節是瑪儂回憶與格里歐的美好愛情，和聲明亮、細膩，進入降G大調。演唱時應注意調整音色，使其溫暖而充滿幻想，速度需更流暢些。第30-38小節則是情緒的又一次起伏，表現了愛情火花在碰撞時所帶來的輻射和久久無法平息的激動，需要更為寬廣而深厚的情感爆發。整首作品充斥著節奏、速度、力度，情緒的變化，對于這些變化的演唱處理都應基于對作品的理解，創造出一位更為真實的瑪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