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語關系從句的 “迷宮”實驗研究

文/杜云凌

1.引言

關系從句作為復雜的語法現象，其結構具有特殊性，因此作為探索人類對復雜句子結構的認知和產出的重要手段，在心理語言學中應用廣泛。Keenan＆Comrie(1977)提出“名詞短語的可及性層級假設”，由此開始，主語從句優勢被認為是語言習得中的普遍規律。根據關系從句所修飾的名詞在關系從句中充當的成分，關系從句分為兩類:關系從句所修飾的名詞在關系從句中做主語，稱為主語抽取式關系從句，或簡稱為主語從句，關系從句所修飾的名詞在關系從句中做賓語，稱為賓語抽取式從句，或簡稱為賓語從句。由于本文重點研究每一個詞的加工時間，為使研究簡化，我們只考慮中心詞為主語的關系從句。

2.關系從句主語及賓語加工優勢

主語從句加工優勢這一普遍規律在歐洲語言中已得到廣泛認可。例如，在母語習得的研究領域里，有來自英語法語等。同時在一些亞歐語言中，主語從句加工易于賓語從句的普遍規律也得到證明，如日語和韓語.但Hisiao＆Gibson(2003)對漢語主語從句加工優勢提出質疑，通過自定步速實驗提出漢語中主語從句處理比賓語從句處理困難。Hsiao＆Gibson提出的不同結論使更多學者注意到漢語中關系從句的研究

3.實驗設計及結果

3.1 受試選擇

06名來自大連理工大學的學生參與本實驗，其中女性27名，男性14名

3.2 刺激選擇

實驗以漢語為語料。實驗語料根據Li，et al.(2010)的實驗語料改編，包括語境句、主語關系從句、賓語關系從句。其中目標句24例，同時設干擾句80句。

3.3 實驗過程

DMDX軟件為目前國內外句子理解方面自定步速實驗普遍使用的工具。受試者先讀到整句語境句，之后目標句以分詞形式出現，受試者按“←”“→”選擇出現在屏幕上的詞語，使完整句子成立。被試選擇正確，前一個詞消失，受試者對于每個詞的按鍵反應時間將被記錄下來，籍此體現大腦對目標句中每一個詞的處理。

3.4 實驗結果

通過正態性檢驗和方差齊性檢驗，采用非參數法比較ORC分詞組和SRC分詞組在各指標的差異，結果如表1所示。

表3.1 受試反應時

4.討論

對于主語從句加工優勢的解釋理論主要分為頻率理論和記憶理論兩種。頻率理論，又稱經驗理論，主要包括從句頻率和語序理論。頻率理論認為主語從句發生的頻率高于賓語從句導致主語從句較賓語從句處理容易。同時，根據語料庫語言學數據統計，可知主語從句比賓語從句更常見。例如，英語語料庫布朗數據中，英語的主語從句占86%，賓語從句占13%;德語的NEGRA數據庫中，主語從句占74%，賓語從句占26%;語言數據聯盟中的漢語樹庫里主語從句占57.5%，賓語從句占42.5%。由此可見，人們接觸主語從句的頻率高于賓語從句，導致主語從句優勢，使其容易習得。

記憶理論包括Ford(1983)提出的工作記憶理論，Frazier＆Clifton(1989)的主動填充策略，Gibson(1998)的句法預期局部性理論和Gibson(2000)提出的局部依存理論。記憶理論主要認為關系從句中的詞與其修飾的中心詞的距離能夠決定關系從句的處理困難程度。在處理過程中，由于需要保留對即將出現的新詞的預測，之后從記憶中再次提取以構成完整的句子結構，整合過程存在記憶的消耗，且距離越長，整合需要的記憶消耗越多

Hisiao＆Gibson(2003)對漢語主語從句加工優勢提出質疑，通過自定步速實驗提出漢語中主語從句處理比賓語從句處理困難。Hsiao＆Gibson提出的不同結論使更多學者注意到漢語中關系從句的研究。Lin，＆Bever(2005)指出漢語從句中空位 (gap)的并不是蓄意出現的，而是與英語類似，空位之前會出現先行詞又稱填充詞，這意味著對于名詞前置語言和名詞后置語言而言，二者都具有從上至下的加工機制。

本文實驗結果支持頻率理論，即高頻率出現的句子結構能夠使處理簡單。漢語同很多語言一樣，主要的結構為主-謂-賓，因此被試更期待句首的位置出現主語，所以在本研究的實驗中，從句修飾主語的情況下，主語關系從句的起始處的動詞反應時間長于賓語關系從句起始處的名詞，詳見表1，隨著處理的進行，主語從句的加工優勢逐漸顯現，尤其是對于中心詞的加工，主語從句需要的時間遠小于賓語從句需要的加工時間，因此漢語關系中存在主語加工優勢。

［1］ Li，Q.，Zhang，J. ＆ Yue，W.(2010).Chinese Relative Clauses Processing in Supportive Context Removing Ambiguity.Studies in Literature and Language，1(4)，12-19

［2］ Gibson，E.Linguistic complexity:Locality of syntactic dependencies［J］.Cognition，1998，68:1-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