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議馬克思眼中的路易·波拿巴

羅淳

摘 要：路易·波拿巴，又稱“拿破侖三世”，他是法蘭西第二共和國總統、法蘭西第二帝國皇帝。在歷史上，他是一個備受爭議的歷史人物，馬克思在其經典著作《路易·波拿巴的霧月十八》中對他的評價是較低的，而有的學者卻認為因其在第二帝國執政時期，法國經濟社會獲得快速發展，應重新評價其歷史地位，但筆者認為馬克思對路易·波拿巴的評價是從歷史全貌、從時代發展潮流出發，以唯物史觀的角度客觀評價了路易·波拿巴。因此，筆者認為我們再考察歷史人物在發展過程中的作用時，應堅持應有的唯物史觀視角。

關鍵詞：路易·波拿巴;馬克思;評價

一、馬克思眼中的路易·波拿巴

馬克思的《路易·波拿巴的霧月十八》，主要講述了巴黎無產階級1848年2月為反對路易·非力普封建復辟王朝而舉行的武裝起義，以及同年六月為反對篡奪“二月革命”勝利果實的資產階級共和派而舉行的武裝起義之后，法國歷史發展的進程及內部聯系，著重揭露了六月革命失敗后路易·波拿巴廢除資產階級共和派專政而當上總統，并于1851年發動軍事政變后復辟帝制的過程以及對事件的評析。馬克思在文中把1848年2月至1851年12月之間的法國革命劃分為三個時期：“二月革命”時期、共和國建立時期以及立憲共和國時期，并詳細分析了無產階級、資產階級民主派和共和派、秩序黨以及波拿巴派之間的斗爭，在描述這些斗爭中，路易·波拿巴一直被馬克思稱為“小丑”、“痞子”、“浪蕩人”、“冒險家”、“狡猾的騙子”和“王位覬覦者”，認為“他比無恥的資產者有一個長處，這就是他能用下流手段進行斗爭①”，并在與溫和共和派、秩序黨的斗爭中“想要扮演一切階級的家長似的恩人②”，馬克思認為他是“流氓無產階級”的頭目，竊取了革命的果實，而其所代表的是小農階級，而 “小農階級”是那個時代中保守的農民，是逆社會發展潮流的農民，他們指望著有神一般的權威人物來拯救自己。馬克思從歷史唯物主義觀點出發，在占有豐富材料的基礎上，對當時法國農民因崇拜皇帝至高無上權力的封建皇權觀念支配而促使第二帝國誕生進行了深刻的理論分析和尖稅的批評。

對于波拿巴復辟的原因，馬克思認為是階級斗爭導致行政權力的強化和國家的獨立化。而路易·波拿巴正在黨派斗爭或直接稱為階級斗爭中運用權術借用拿破侖一世的皮囊，利用法國占大多數階級——“小農”對拿破侖的美好幻想，經過公投后上臺的;而上臺后，路易·波拿巴在與其他黨派的斗爭中又根據形勢需要，隨機應變、軟硬兼施，不斷實現自己的目的。因此，馬克思對其評價是極低的，他在第二版序言中是這樣說的：“維克多雨果只是對政變的負責發動人作了一些尖刻的和機智的痛罵……普魯東呢，他想把政變描述成以往歷史發展的結果……我則是證明，法國階級斗爭怎樣造成了一種局勢和條件，使得一個平庸而可笑的人物有可能扮演了英雄的角色③。”

二、路易·波拿巴執政時期的法國

在閱讀馬克思的《路易·波拿巴的霧月十八》之后，筆者不禁對當時的法國歷史比較好奇，翻閱有關法國歷史后，筆者發現在路易·波拿巴的執政時期，法國在經濟、文化方面出現了繁榮或進步的局面。

第二帝國時期的經濟得到了迅速發展，工業部門的變化最為顯著的，尤其是代表了那個時代現代化的一些指標變化很明顯，從1850年至1870年間，法國工業中蒸汽引擎的數目由原先的5000部增至28000部。總動力由原先的67000匹飆升至336000匹，鋼產量也由原先的283000噸增至1014000噸④。第二帝國時期，法國在工業上開始廣泛使用機器，機器的廣泛使用和技術的長足進步標志著法國工業革命的完成，使法國的工業生產總值從1850年的60億法郎增加到1870年的120億法郎，生產水平僅次于英國，占世界第二位。從1852年以后，為暢通鐵路交通，路易·波拿巴采取了多項措施，鐵路建設也是第二帝國經濟發展中最引人注目的成就，法國這一時期進入了名副其實的“鐵軌時代”。同時，這一時期路易·波拿巴十分注意金融業的發展，他使金融業和高利貸資本繼續處于優先發展的地位。

在第二帝國時期的法國在文化教育方面表現出的可圈可點之處也不少，文化方面如新古典主義大師讓·安格爾在19世紀50、60年代創造出名畫《泉》與《土耳其浴室》，音樂家雅克·奧芬巴赫的《巴黎的生活》、《美麗的海倫娜》等至今依舊被奉為經典的作品，浪漫主義文學大師雨果在流亡期間創作的《悲慘世界》等膾炙人口的小說;在科學技術方面，這一時期法國取得了多項成就，如貝爾納解開血管運動神經作用之謎、勒努瓦發明了內燃機等。在教育方面，巴路易·波拿巴進行了教育改革，并撥出專款，辦綜合性高等文理學院，培養高級科技人才，增設中小學校，提高教師的社會地位和物質待遇。

三、對馬克思眼中的路易·波拿巴之我見

筆者認為，法國經濟之所以能在第二帝國時期得到較快的發展，是由多種因素決定的。不可否認的是法國經濟在第二帝國時期得到騰飛，主要得益于法國前期的資本積累導致的法國社會中資產階級的壯大，以及工業革命潮流影響下法國經濟的快速發展由之前法國幾十年積累打下了堅實的基礎。盡管路易·波拿巴獨裁統治下的各項政策為經濟社會的快速發展提供了較好的環境，但我們還應把他的各項政策以歷史的眼光放到社會發展的潮流中來看。在經濟方面，他認為國家應在經濟發展中扮演主角，主張國家干預經濟，實行自由貿易政策，取消對某些商品的禁運規定，取消高關稅，大幅度降低商品入境稅等，使得資產階級可以無所顧忌的在工商業方面大顯身手，但這些政策是路易·波拿巴為順應當時資產階級發展潮流的產物;在文化教育方面，也是建立在法國自大革命初期至第二帝國時期對文化教育探索發展的經驗總結基礎上的，路易·波拿巴的教育政策也只能說是順應時代發展的潮流。

縱觀路易·波拿巴上臺前后的表現，筆者認為他是個深曉從政之道，善于玩弄政治書手腕的政壇高手。其在政治上充分顯示了政治家的狡詐陰險，在經濟上卻促進了法國經濟的發展，特別是現代化指標中的多項指標的飆升，但在外交上卻為法國人民和歐洲人民帶了深重的災難。不可否認的是，路易·波拿巴是一個有著政治野心、政治手腕的政治家，但他本身的能力和才華卻又不足以駕馭法蘭西帝國，也不及其伯父拿破侖一世的才華，統治法蘭西帝國只能通過政治權術和獨裁來鞏固自己的地位，自然也就無法成為法國的救星。政治家本身就有陰險、狡猾，善于玩弄權術，喜歡玩弄政治手腕的特點，而路易·波拿巴就其政治家身份來說，成為馬克思嘴里的“小丑”、“痞子”、“浪蕩人”、“冒險家”、“狡猾的騙子”和“王位覬覦者”也就不奇怪了。但筆者認為，評價歷史人物要堅持唯物史觀視角，看到歷史人物在歷史潮流中的作用，以及他對人類、對社會起的作用是消極的還是積極的出發，不能因其一時的政績，就忽略其在社會發展潮流中的作用，因此，馬克思對路易·波拿巴的評價是站在唯物史觀的角度，從歷史全貌、從時代發展潮流出發，對路易·波拿巴這一錯綜復雜的歷史人物進行了客觀評價。

注釋：

①馬克思、恩格斯，馬恩選集（第一卷），1995，643-644.

②馬克思、恩格斯，馬恩選集（第一卷），1995，687

③馬克思、恩格斯，馬恩選集（第一卷），1995，641

④呂一民，法國通史，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2012，211.

參考文獻：

[1] 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編.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一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

[2] 呂一民.法國通史[M].上海：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2012年.

[3] 烏云斯琴.淺評法國歷史上的路易·波拿巴政權[J].2008（05）：15-16.

[4] 曹浩瀚.重構馬克思的波拿巴主義理論——對第二帝國歷史的研究[J].2014（06）：140-148.

作者簡介：羅 淳，云南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