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念珠集》的抒情主人公形象

摘 要：安娜·阿赫瑪托娃是20世紀俄羅斯詩壇上最璀璨的一顆明珠。顛沛流離的生活，浪漫傳奇的愛情，撼人心魄的詩歌無一不使她受到世人的關注。其早期詩集《念珠》把讀者帶入了一個充斥著悲傷不幸但又堅強成熟的女性世界中。

關鍵詞：阿赫瑪托娃;《念珠集》;抒情主人公

《念珠集》發表于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夕，收錄有52首詩歌，首印1100冊。生不逢時的詩集在戰火連天的時代下被湮沒，但是“時間自有它的安排”。《念珠集》的問世使已在詩壇嶄露頭角的阿赫瑪托娃得到了更高的聲譽。這部詩集雖然仍是以愛情詩為主，但與首部詩集中那個柔弱痛苦、彷徨失落的女主人公相比，其抒情主人公形象有了很大的變化。

一、堅強成熟的抒情主人公

在這部詩集里，阿赫瑪托娃依舊用女性獨有的細膩描繪著愛情，訴說著不幸。在《問候》中，她是低聲哀求，渴望留在愛人身邊的女人，“不要趕我走，去到那寒冷的地方，陰郁的河水在橋下流淌”。《受寵的女人總有百般要求》中，她是個不受寵愛的失戀者，“既然得不到你的愛情和寧靜，那就賜予我痛苦的光榮”。但此時抒情主人公不再是《黃昏集》中那般痛苦絕望以及自怨自艾，除少數詩篇外，大部分的詩歌都呈現出一種女性的自覺自醒意識，盡管面對的是愛情的失意，戀人的不理解，婚姻的不幸福，但她卻能夠勇敢面對，絕不踟躕。

在《我送友人到門口》一詩中，女主人公在門口短暫的佇立，雖然表現出一種對以往幸福時光和心愛的情人的懷念，但已經不再是《黃昏集》中那個追到門外，祈求戀人留下的女人。她已經成長為一個理智成熟的女友，不再甘心忍受被拋棄的命運，她開始對自己在愛情中所扮演的角色進行反思，“難道我是一朵花，一封信？”。詩人截取了一個生活片段，僅僅描寫了送友人出門后的場景和心理活動，至于主人公和友人之間發生了什么？兩人的結果如何？詩人只留下了一段長長的空白，讓讀者自己去想象去補充。“冷峻”、“窺尋”兩個詞語鏗鏘有力的表達出女主人公堅定果敢的態度，短短的一首詩，卻展現出阿赫瑪托娃在詩歌所寄寓的情感上發生的改變。

二、歌唱生活的抒情主人公

在《黃昏集》中，詩人描寫愛情，也訴說生活，但是生活在黃昏的影子下，又不免悲觀絕望，生活總是地獄聯系在一起，愛情是生活的全部，愛情的喪失意味著生活的痛苦。但到了《念珠集》中，抒情主人公的態度卻發生了很大的逆轉，她是選擇忘記戀人生日安然入夢的淡然女子，“白雪已經覆蓋大地，并且讓我忘記，因此現在應當贖罪，我又睡去了，無夢”（《1913年11月8日》），她也是欣然接受與戀人分道揚鑣的追求月亮的女子，“我們并不貪戀世俗的兒女情長，只求在我的詩中有你的清音回蕩，在你的詩中有我的余音裊裊”。（《我們再不會共用一只酒杯》），她更是明知生活易變但卻充滿感恩的明智女人“我寫下快樂的詩句，關于生命的衰變，衰變和美麗。”

在《我教自己簡單明智地生活》一詩中，女主人公在仰望蒼穹和長途漫步中排解自己的憂慮，縱然知道生命的衰老逝去，卻依舊歌唱生活的美麗。接著阿赫瑪托娃選取回家之后的一個生活片段來表達女人公的生活體驗和感悟，她從發出喵喵叫聲的貓咪，烈火熊熊的鋸板廠，鸛雀的鳥鳴中尋找到了生活中值得感動的情愫，以此表示出對簡單生活的追求和智慧。最后一句“如果你敲我的門，我可能甚至聽不見”中的“你”既可以理解成為主人公的戀人，也可以理解成為生活中其他的紛擾，但她卻在自己簡單的生活中沉醉享受，盡情的歌唱美麗而易朽的生活。

三、直率大膽的抒情主人公

《念珠集》一反《黃昏集》中含蓄內斂的表達方式，開始直率的袒露自己的心跡，這一點開始表現出阿赫瑪托娃從自己的內心世界逐步走出來的趨勢，有了更大的藝術感染力和普遍性。正如前蘇聯的著名評論家阿·帕甫洛夫斯基所評論的那樣，“阿赫瑪托娃敘述了自己愛情生活的悲傷和猶豫，委屈和專橫，風暴和沙漠……它比人類重復閱讀的、說不盡的、偉大的愛情之書里的愛情更偉大……在看似違背了作者意愿般地敘述者自己的時代，因而成為了時代的文獻”。

“你不必用皮衣愛護地圍裹我的肩膀與酥胸。你也不必說什么”，“別把我的信，親愛的，揉搓，別為藏在心里的虛偽哭泣。”……在這些詩句里，女主人公的用詞鏗鏘有力，帶有一種決絕果敢的語氣和淡然瀟灑的氣魄。在下面這首詩中，女主人公的形象更加鮮明了。

我不祈求你的愛。

愛已經安全隱蔽。

……

你別來。我不認識你。

我于你又有何幫助？

醫治幸福——我無能為力。

由此可見，在《念珠集》中詩人的筆鋒更加老練更加銳利，她依舊采用心理活動、意象描寫以及大量的人物行動來表現詩歌情感，雖然在情感表達上與《黃昏集》甚至有相反的傾向，但依舊表達了詩人對愛情的體會和感悟。雖然說抒情主人公不能直接等同于詩人，但透過她們的影子，我們可以感受到詩人的經歷，她對愛情的執著，對生活的追求。不管是堅強成熟的，還是歌唱生活的主人公，亦或是大膽直率的女人，她們的成長與堅強也反映了阿赫瑪托娃的生活態度與愛情感受。她在生活的磨礪中，逐步走出狹小的個人天地，從不食人間煙火的俄羅斯女神變成充滿人性關懷的真正的阿赫瑪托娃。

阿赫瑪托娃在《沒有主人公的敘事詩》中寫道：“白銀的月亮凝立如冰，燦爛地照耀白銀的時代。”這仿佛如她對自己的預言一樣，讀她的詩歌，干凈、純粹、愛恨分明，仿佛可以看到詩歌背后那個美麗多情的詩人在溫柔繾綣，在書桌前寫下不朽的詩歌。

參考文獻：

[1] 伊沙，老G譯.《我知道怎樣去愛-阿赫瑪托娃詩選》[M]外文出版社，2013.

[2] 戴驄譯.《阿赫瑪托娃詩選》[M].四川文藝出版社，1985.

[3] 汪劍釗.《阿赫瑪托娃傳》[M].新世界出版社，2006.

作者簡介：李涵瑜（1991–），女，山西長治人，天津師范大學2013級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碩士，研究方面：比較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