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艾麗絲·門羅的生活觀

摘 要：艾麗絲·門羅是加拿大短篇小說大師，2013年度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她以平淡的敘事探討了人性的復雜，描寫了頓悟瞬間、開悟以及精妙的啟示。本文主要從艾麗絲·門羅短篇小說的敘述藝術出發，淺談門羅作品中所表達出的難以意料的生活觀。

關鍵詞：時間穿梭;結局含混;難以預料

專攻短篇小說的加拿大女作家艾麗絲·門羅是2013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她的作品都深深地植根于現實生活，有濃厚的生活氣息。2012年的崔林文學獎強調“門羅具有一種無與倫比的能力，能夠以簡潔、意蘊深長、且超越時空的故事帶給我們生活的啟示。門羅的短篇小說之所以能突破篇幅的局限性而達成復雜深邃的審美體驗，首先應該歸功于其獨特的敘述藝術。本文主要從門羅作品中的兩個重要敘述表現手段：線性進程被打斷，時間來回穿梭和結局的開放性這兩方面來進一步理解門羅自身的生活觀。

一、線性進程被打斷，時間來回穿梭

英國作家A·S·拜厄特強調了門羅典型的敘述方式“她的故事是片段性的，時空顛倒的，啟示性的，但是它們通常能在很短的篇幅中表達出一種整體性，一種完整的生命體驗，并指明背后所蘊含的哲理。”門羅小說中的線性進程經常被打斷，時間來回穿梭，如《漂流到日本》（選自《親愛的生活》）以送別開篇，以迎接結尾。故事的開篇，火車即將離站，格麗塔和女兒凱蒂與丈夫彼得在車站揮別。接下來出現了一段與上文斷裂的突兀描述，寫格麗塔對往事的片段式回憶?；貞浧鹚巴鶞馗缛A郊區參加出版商的聚會時遇到情人哈里斯的情景。在火車旅行中，尤其是長途旅行，時間會停滯，空間變得含混。接著寫格麗塔在這次火車旅行中遇到了一陌生人，棄熟睡中的女兒凱蒂與車廂中不顧，偷偷跑去與男演員格雷格偷情。隨后至多倫多剩下的旅途中，格雷塔一心照顧女兒，為自己的疏忽而深深自責。接下來的敘述迅速從旅途中轉換到了多倫多火車站。小說最后幾段之間是斷裂的，標志著敘事的邏輯順序被瓦解。最后結尾“她沒有試圖逃開。她只是站在那里，等著接下來一定會發生的任何事?！背蹩粗拢@個親吻遵循了女性浪漫主義小說的典型情節，把哈里斯塑造成一個“果斷”的男性英雄，以強有力的吻攻破了被動女主角的心理防線。但故事最后的焦點落在了女兒凱蒂身上，門羅給了讀者一個開放的、難以預料的結尾。

在這個故事中時間來回穿梭，打破了傳統線性因果的敘事邏輯。與格雷格偶然的相遇帶來了意想不到的結果，打破了格麗塔原先的計劃，警醒她危險隨時都能發生。門羅小說中的許多故事通常建構在偶然和突發事件上，而不會遵循傳統敘事期望。門羅就是運用時間的來回穿梭這種敘述手段來表現生活的不確定性和可能性。

二、故事結局的開放性

就小說而言，從情節結構的層面上可把小說的結尾劃分為“封閉式結尾”和“開放式結尾”兩種。傳統的敘事作品大都是以封閉式結尾為共有的特點。而門羅的小說刻意回避短篇小說傳統的封閉式結局，而賦予故事開放的含混性。以門羅的名篇《好女人的愛情》為例，這個故事直到最后都保持了開放的姿態。

虔誠的“好女人”伊內德是一位家庭護士，她在照料瀕死的奎因夫人時發現魯佩特，即奎因先生，有可能犯下了一樁謀殺案。她不能確定奎因夫人對她說的謀殺是真實的還是虛構的，她究竟該怎么做呢？出乎意料地，伊內德最終決定回到魯佩特的家，決定必須因為愛他而拯救他。故事最后留下了一個完全開放、意味深長的場景：“他鉆進柳樹叢。她突然就看不到他了。她走進水邊，靴子微微陷進泥中，阻擋她前進。要是豎起耳朵，她還能聽到魯佩特在灌木叢里的動靜。不過要是她全神貫注于船的起伏，一種微微的、隱隱的起伏，那么她會覺得周遭已是萬籟俱寂。故事就此戛然而止。一方面，“陷入淤泥”之類的表述似乎在暗示“墳墓”與“死亡”，另一方面，魯佩特的暫時缺席使得伊內德的意識處于絕對的中心并控制著對周邊環境的感知。這個經典的門羅式的結尾創造出一種時間停滯的超驗感，并可以指向任何一種可能性。另外門羅小說《臉》（選自《幸福過了頭》）的結尾也具有敘事的不確定性。敘述者想象著自己與南希的重逢與再次分離，吐露出異乎尋常的感慨“你覺得這樣能改變什么嗎？答案是當然，暫時，然后永不會再改變。”在門羅的筆下，無論是傷痕是愈合還是依舊顯而易見，無論分離還是重逢，缺陷似乎成為了人類普遍的存在方式，平靜的生活之下，暗中滋長著的破壞性力量，總是吞咽著不滿，等待著破土萌芽的爆發，然后又沉寂下來，帶著苦澀回到原來的狀態。

三、結語

門羅的這種標志性的敘述風格，與她看待世界的方式密不可分。她曾在訪談中談到 “小說不像一條道路，它更像一座房子。你走進里面，待一小會兒，這邊走走，那邊轉轉，觀察房間和走廊間的關聯，然后再望向窗外，看看從這個角度看，外面的世界發生了什么變化。”門羅小說的結局也大多是開放式的，敘述者并不會主動為主人公的困境和如何抉擇指出明路。相當多的故事結局是將女性主人公置于不利或悲情的境地，故事隨即就戛然而止或已接近尾聲。讀者會驀然警覺：日常平淡的生活表面之下原來潛伏著這么多不穩定因素和危機。這其實就是門羅對生活的理解：生活真是難以預料。

作者簡介：鐘蓮蓮，女，江西贛州人，江西師范大學研究生，研究方向：歐美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