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我們沒有吃過的“河鮮”

陳春全/文

有魚兒嬉戲、鳥兒歌唱、蟲兒自由飛翔；讓白云洗臉、太陽留影、風兒輕撫的地方，就是美麗的湖畔、江濱。不過，除了天堂般的美景之外，在寂靜的水邊，還悄悄地孕育、生長著各種各樣有趣的美食。

四川邛海：麻辣“醉蝦”

邛海不是海而是湖，大湖位于四川省涼山彝族自治州首府西昌市郊。經(jīng)過前后6期濕地恢復工程，目前邛海已成為全國最大城市濕地。邛海古代稱之為邛池，31 Km3的水域面積里，生活著大量純天然無污染的魚蝦。

邛海中最讓人垂涎欲滴的海鮮，醉蝦當之無愧的排第一位。每年四五月期間，是生活在邛海濕地的人們傳統(tǒng)的捕蝦季節(jié)。一天中最燥熱的午后2點左右，村民們便三三兩兩地拿著長長的網(wǎng)兜，來到在邛海邊開始網(wǎng)蝦。捕蝦是有訣竅的，邛海的蝦子喜歡在岸邊淺灘和石頭縫中活動，下手時，動作要快、準，從外圍向岸邊迅速收攏網(wǎng)兜。到傍晚時分，即便是捕蝦的新手收獲的活蹦亂跳的青蝦也差不多能將小水桶裝滿了。

醉蝦，顧名思義其烹調過程自然離不開美酒。和江浙地區(qū)烹調醉蝦、醉蟹使用黃酒不同，喜歡追求來自于味蕾上強烈刺激的四川人熗蝦所使用的則是本地土酒作坊烤制的七八十度的純糧食白酒。

毋庸置疑的是，邛海里沒有半點污染的水質是此地醉蝦美味的天然保障。剛剛捕撈上來的邛海蝦稍加沖洗便被放入透明的玻璃碗中，然后再依次放入白酒、小米辣、青花椒、姜蒜蓉、米醋、醬油、白糖、魚香葉、小蔥等調料，隨后就將玻璃碗蓋子蓋上。經(jīng)過大約10 min的等待，碗里的邛海蝦便已經(jīng)“酩酊大醉”不再跳動。此時揭開碗蓋，面對著一碗鮮香的醉蝦就可以大快朵頤了。醉蝦鮮、辣、酸，十分爽口，小米椒的辛辣，糧食酒的醇香，加以蝦酸甜適中的清脆口感，不由得讓人齒頰留香，回味無窮！

倚“海”而居的西昌人，以易得的調料，用最簡單的手法，便演繹出了這道讓人垂涎欲滴，欲罷不能忘的“邛海醉蝦”。

西洞庭湖：雙椒“回頭魚”

西洞庭湖位于湖南省漢壽縣東部，湖面上如珍珠般散落著140個人際罕至的湖洲和湖島，總面積超過3萬5千公頃。八百里洞庭美如畫，泛舟其間，自然心曠神怡、留連忘返。讓人感嘆大自然的神奇與秀美，沉醉于洞庭歷史的悠遠，驚詫于湖鄉(xiāng)美食之神奇。

俗話說“靠水吃水”，來到西洞庭湖地區(qū)首屈一指的美食當然便是這湖里的野生魚。不過，普通是鳙、鰱、草、青等常見的魚類自是難登“大雅之堂”，進入吃貨們的法眼。西洞庭湖濕地美食中的一道“雙椒回頭魚”，便可堪稱集湘菜之精髓，本地之特色于一身的代表性菜品。

關于回頭魚還有一段美麗的傳說，遠古時湖南發(fā)大水，洞庭湖的水不停地漲啊漲，這種魚便一直漂到了太平洋。由于它們思念故鄉(xiāng)洞庭湖的水，就千回百轉，成群結隊，回到了洞庭湖。這就是傳說中回頭魚的由來。實際上“回頭魚”學名叫長吻 ，屬鯰形目，又名魚、江團。宋朝著名美食家蘇東坡品嘗過它們后即興寫下了《戲作魚一絕》：“粉紅石首仍無骨，雪白河豚不藥人。寄語天公與河伯，何妨乞與水精鱗。”詩人告訴我們魚具有肉質白嫩，魚皮肥美，兼有河豚、鯽魚之鮮美，而無河豚之毒素和鯽魚之刺多的特點。

廣東西江：又是一年“禾蟲”時

竹排沙位于廣東中山市，其實是在西江口附近由于泥沙沉積而形成的一個沖擊島。竹排沙四面環(huán)海，依傍在西江支流磨刀門水道出海口處，地理位置十分獨特。仰仗于綿延數(shù)十公里的灘涂地，以及周圍工業(yè)少、污染少等得天獨厚的自然環(huán)境，孕育出了這里所特有的一道奇異美食“禾蟲”。

“禾蟲”是疣吻沙蠶在廣東一代的俗稱，它們是環(huán)節(jié)動物門沙蠶科的一種，棲身于咸淡水之交的稻田表土層里，以禾苗植物為食，身長 3～4 cm，含有豐富的蛋白質和維生素。禾蟲一年僅出現(xiàn)兩次，農歷三四月出水的叫“荔枝蟲”，這時期的禾蟲體型小，吃時帶點腥味。而在農歷八九月出水的“金花蟲”，不但數(shù)量多，而且體肥質佳。

每當?shù)搅舜呵飪杉尽昂滔x”出現(xiàn)的時候，四面八方的村民們都會放下手上的活計，傾巢而出全部投入到捕撈“禾蟲”的大軍中去。農歷初一、十五的晚上漲大潮時分，由于繁殖的需要，禾蟲們便密密麻麻地浮游于河涌處的水面上，場面非常壯觀。村民們則將細網(wǎng)設置于河涌出口的地方，再點亮一張明晃晃的大燈。在燈光的誘惑之下，無數(shù)的禾蟲便尋著光源，隨著水流自動匯集到細網(wǎng)之中。

剛剛捕撈上來的禾蟲樣子著實讓人“驚悚”，它們的身上隨時交替變換著紅、黃、青、綠、藍、紫等顏色。對于外地來的游客而言，見到此等“丑陋”的貨色，不但難以將其與美食聯(lián)系起來。并且大多數(shù)人都對禾蟲是望而生畏，不敢下箸。

中山市的群眾歷來都有喜食禾蟲的嗜好，并且將其作為款待貴客的首選菜品之一。最傳統(tǒng)，也是最經(jīng)典的烹飪禾蟲的方法莫過于“雞蛋蒸禾蟲”這道看似簡而易行的菜肴。剛捕撈上來的禾蟲用清水反復漂洗干凈，然后放入大小適中的瓦缽內。接著將雞蛋、豬油、陳皮、欖豉、蒜蓉、精鹽等放入瓦缽，再用筷子沿同一方向快速攪拌成糊狀。隨后將瓦缽放入爐內，隔水蒸熟。蒸熟后的禾蟲雞蛋半成品，待其稍涼后，再連缽烘烤至金黃色。最后撒上胡椒粉、花椒粉、蔥花，一道百吃不厭的“雞蛋蒸禾蟲”便呈現(xiàn)在食客們面前。

經(jīng)濟高速發(fā)展以來，由于工業(yè)的污染、農藥的濫用，禾蟲數(shù)量正在日益銳減，其價格也隨之“節(jié)節(jié)高升”。其市場售價每0.5 kg已經(jīng)高達百元以上。可喜的是近年來，隨著我們環(huán)境保護意識的加強，污染源的逐步關停，每年竹排沙野生禾蟲的數(shù)量也開始緩慢增加。

我國地大物博，物產眾多，各種棲身于淡水中的美食更是不勝枚舉。如果能夠在閑暇之余，游遍大江南北、品盡神州美食，恐怕才真是人生中一件賞心悅目的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