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當前民間金石研究的若干思考

林 楠 （江蘇師范大學文學院 221116）

對當前民間金石研究的若干思考

林 楠 （江蘇師范大學文學院 221116）

金石學是指運用考古學、歷史學、古文字學、藝術學等多種學科研究方法系統研究古代金石類文物（特別是非科學發掘出土的文物）的學問。近年來，文博事業的蓬勃發展，藝術品收藏日益興盛，金石類文物越發引起世人關注。民間文物研究者、收藏者掀起了一股金石類文物搜集與考證的熱潮。民間金石研究對普及文博知識，推進傳統文化發展做出了突出貢獻，具有廣泛的發展前景，但也在某些方面存在不足，有待于進一步認識和完善。

民間金石研究；文博；收藏

一、關于金石研究的話題

“金石學是在未進行科學發掘的情況下，以零星出土的古代銅器和石刻為主要研究對象的學問，偏重于著錄和考證文字資料。”其研究對象為古代銅器和石刻，廣義上泛指古代甲骨刻辭、彝器款識、碑版畫像、簡牘、磚瓦、印璽、陶文、玉器、錢幣、明器、雜器等。金石學始于秦漢，成于北宋，興于晚清民國。近代考古學傳入中國至今，雖仍有一些學者對非科學發掘所得的文物進行整理研究，但隨著現代教育學科分類的細化與考古學研究的深入，金石學已不能作為一門獨立的學科。因此，將當前對非科學發掘所得的金石類文物進行整理與研究的工作稱為“金石研究”更為恰當。

二、民間金石研究的發展

杭州的西泠印社，于清光緒三十年（1904年）由浙派金石篆刻家葉舟、丁友仁等發起建立，以“保存金石、研究印學“為宗旨，是中國研究金石篆刻藝術歷史最悠久、影響最大的著名學術團體，歷史上社員每年都公祭印學先賢，舉辦作品和藏品展覽，開展鑒賞研討等活動，詩詞吟詠、筆墨酬唱、賞鑒珍藏，逢周年慶典時，還舉辦大型紀念活動。

“但隨著建國后文物考古博物館系統的日趨健全，‘保存金石’這一部份的工作，似乎不必再由西泠印社這樣的文人士人夫社團來越俎代庖，而可以由更專業的各省文管會、博物館來承擔。”故近半個世紀來，西泠印社在金石保護方面發揮的作用越來越小，不得不去關注更專門的印學與篆刻藝術創作。金石研究面臨“存亡繼絕”的尷尬處境。但是，作為一項歷史悠久傳統積累深厚的珍貴文化遺存，從“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承傳的宏觀立場看，“重振”金石研究具有切實的歷史意義與文化價值。

于是隨著文博事業的蓬勃發展與藝術品收藏的日益興盛，金石類文物再次引起世人關注。民間文物研究者、收藏者掀起了一股金石類文物搜集與考證的熱潮。在他們的不斷努力下，全國各地已成立多個名為“金石研究會”或“金石學會”的學術組織，各類交流活動與金石拓片題跋展覽陸續舉行；部分收藏家建立了以陳列私人收藏的金石類文物為主的博物館或展覽館；另外，互聯網上也有專門交流金石研究的網站或版塊，如中國金石網、書法江湖網的“金石文化研究”等。

三、民間金石研究的意義民間金石研究的意義可初步總結為以下三個方面。

1.我國是文物大國，大量的文物已被發現，但仍有相當一部分尚不為人知。民間金石研究的興起加快了散存金石類文物的發現與整理。深藏于荒郊野外的石窟造像、摩崖題記被文物愛好者發現；零散出土或流于市場的畫像碑刻、磚瓦陶文、碑帖拓本被收藏者收藏整理，這都為日后進行深入研究提供了豐富的實物資料。

2.目前對散存金石類文物的研究已初見成果。整理記錄工作漸成規模，相關學術著作的大量出版，都標志著民間金石研究進入了一個系統化的階段。可以說，民間金石研究加快了文物研究的整體進程，并為考古學、古文字學、歷史學、藝術學、美學、民俗學等學科的綜合研究提供了學術資料。

3.民間金石研究的廣泛開展在普及文博知識，開拓藝術市場的同時，也使社會大眾對中國傳統文化有了更多的認識與了解。比如，傳拓（拓片制作）是金石研究獲取文字與圖形資料的重要途徑之一，青銅器的全形拓法被認為是傳拓技藝的最高水平。在現代印刷與攝影技術的沖擊下，拓片多被印刷品或照片所替代，傳拓技藝幾乎被大眾所遺忘。可喜的是現在擅長金石傳拓的文物愛好者開始宣傳并傳授拓片制作技術，這不僅提高了大眾對金石研究的興趣，也傳承了傳拓技藝。

四、對民間金石研究的思考

雖然當前民間金石研究對普及文博知識，推進傳統文化發展做出了突出貢獻，但在某些方面也存在不足之處，有待于進一步認識和完善。

1.當前金石研究與傳統金石學有所不同。傳統金石學繁榮于中國近代考古學誕生之前，研究對象側重于帶有文字的器物，研究目的是證經補史。當前金石研究傳承了傳統金石學的研究方法并借鑒考古學等學科的研究理論成果，既注重文字也注重圖像，還關注器物制作工藝、藝術風格等特征，最大化地把文物的信息挖掘出來，全方位地對古代社會生活進行探索。民間金石研究者應以此為參考，對研究性質給予準確定位。

2.出土地、出土環境等信息是文物研究的基本信息。收藏者從商賈中獲得的信息與文物的真實信息可能存在偏差。故對收藏的金石類文物進行整理與著錄時要以考古報告中的科學發掘品為參考，確保基本信息的準確性。其他研究者參考此類文物信息時也要采取謹慎的態度。

3.近些年，隨著國家逐漸對文物市場實施開放政策，大量珍貴文物“出土”后迅速進入古玩商鋪或拍賣市場，金石類文物因具有較高的價值更是受人親睞。在巨大經濟利益的誘惑下，許多不法分子往往鋌而走險，盜掘文物。文物交易市場也因此出現了一邊瘋狂盜掘，一邊大肆收購的惡性循環現象，這十分不利于文物的保護與遺存整體信息的保存。再比如，碑帖拓片作為學術研究的資料載體，逐漸走紅于金石書畫市場。碑賈在利益驅動下，肆意椎拓野外無人管理的碑刻、造像，對文物造成了很大破壞。總之，民間金石愛好者與研究者在進行相關學術研究的同時，要以文物保護為出發點，收集來路正當的古代文物。

綜上所述，當前民間金石研究者應以“積極保護，科學研究”為出發點，吸取傳統金石學之精華并運用考古學、歷史學、古文字學、藝術學等多種學科方法，最大程度地挖掘非科學發掘出土的金石類文物所承載的珍貴信息，從而探索古代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在此基礎上，我們還可以呼吁身懷絕技的專業人士、學問精湛的學者教授、收藏宏富的私人藏家、對碑版拓片研究極深的鑒定家、對金石學學術振興有興趣的出版家、文博館專家等業內人士加入民間金石研究的隊伍中，最終促進我國文物研究事業的蓬勃發展。相信“金石研究”之興盛指日可待。

[1]馬衡.馬衡講金石學[M].南京：鳳凰出版社，2010.

[2]夏鼐.中國大百科全書·考古學[M].北京：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1986.

[3]朱劍心，金石學.工石五主編.國學小叢書[M].北京：商務印書館，1931：13.

[4]施蟄存.金石叢話[M].中華書局，1991：2.

[5]陳振鐮.“金石學”研究的當代意義與我們的作用[J].藝術百家，2008（3）.

林楠（1989-），女，山東泰安人，江蘇師范大學文學院2012級藝術學在讀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藝術批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