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贖罪》的空間美

許美婷 楊春葉 （廣西大學外國語學院 530004）

《贖罪》的空間美

許美婷 楊春葉 （廣西大學外國語學院 530004）

本文從空間批評視角分析伊恩·麥克尤恩的著作《贖罪》。通過分析作品中的地理空間、心理空間和社會空間的豐富內涵，揭露上層社會對下層社會的排斥、法西斯國家對他國的掠奪、戰爭的殘酷，引發讀者對文中愛情、階層關系和戰爭的思考。

《贖罪》；地理空間；心理空間；社會空間

一、前言

英國作家伊恩·麥克尤恩是英國文壇當前最具影響力的作家之一，文筆細膩、犀利、疏冷，擅于探索暴力、死亡、愛欲、善惡主題，勾勒現代人內心地不安與恐懼。其小說以短篇為主，因為內容多數離奇古怪、荒誕不經，被賦予“黑色喜劇”稱號。《贖罪》是其得力之作，榮獲普利策文學獎，內容豐富易懂，故事情節動人，喜劇因素、冷色調摻雜融合，深受讀者歡迎。故事始于1935年的塔利斯家。富有想象力、執著于作家夢的布里奧妮（下面簡稱布）看見姐姐塞西莉婭（下面簡稱塞）幾乎光裸著和管家的兒子羅比一起站在池塘邊，誤認為姐姐受欺負；恰逢當晚，暫住塔利斯家的羅拉遭人強暴，導致布武斷指控羅比是罪犯，導致后者入獄，羅比與塞的愛情受阻。五年后，羅比應征入伍參加二戰，塞成為護士，而布因愧疚放棄劍橋學業，轉而加入軍隊醫療人員當中，想找到姐姐與羅比，為當年的偽證道歉。

《贖罪》主要包含三大部分，分別以塔利斯家、戰場和醫院三大地理空間所發生的事跡為主，為空間批評的運用提供恰當條件。關于空間，列斐伏爾認為：“我們所關注的領域是：第一，物理的----自然，宇宙；第二，精神的，包括邏輯抽象與形式抽象；第三，社會的。換言之，我們關心的是邏輯—認識論的空間，社會實踐的空間，感覺現象所占有的空間，包括想象的產物，如規劃與設計、象征、烏托邦等。”（朱立元，2014：419）因此從空間分析入手，可以剖析《贖罪》所描述的戰前戰后生活環境的巨大差異、經歷對人造成的心理影響和不同階層人物的關系。

二、《贖罪》中的地理空間

地理空間主要指地理景觀。英國學者邁克·克朗提出：“地理景觀是不同民族與自己的文化相一致的實踐活動的產物。”不可否認，人與地理環境是相互作用、相互影響的關系。人類改造地理景觀，賦予其一定的文化氣息；地理景觀反過來反映人類文化。富裕的塔利斯家，自然環境優美，集游泳池、鮮花、綠樹于一體，賦予主人安逸悠閑的生活，激發布的豐富想象力，滋生塞和羅比的愛情。美好如它，同時也是罪的起源點。崇尚公正秩序的布丟掉理性，作偽證，送羅比入獄，破壞其大好前程和甜蜜愛情。塔利斯家展現當時英國典型的莊園式家庭、富裕的上層社會和法律的強制性，也反映下層民眾受到的不公平待遇。

作者除了刻畫相對美好的塔利斯家，還描述了地獄般的戰場和醫院，反映二戰的激烈戰況與殘酷性。羅比出獄后，卷入二戰浪潮，所見皆是血腥、惡劣場面。戰場上的他心驚膽戰，時刻謹防敵軍的突襲，為生存掙扎。死人遍地，惡臭熏天，食物貧乏，飲水難見，路途遙遠，希望渺茫，行軍可謂艱辛多險、步履維艱。通過對他戰場經歷的描述，可以想象戰爭給人類帶來的毀滅性破壞，不僅是自然破壞，也包含人性泯滅；也可以感受到英軍保家衛國的激情。布在醫院的所見，也刻畫出戰爭的可怕。大批傷殘人士被送到醫院，有中彈片的，有缺胳膊缺腿的，有神經錯亂的，有半邊臉被炸掉的，有頭顱缺邊的，總之傷勢五花八門，令人毛骨悚然。整個醫院充斥著汗臭味、油脂味、消毒水味、醫用酒精氣味；還充斥著痛苦呻吟聲、暴躁叫喊聲等。所有一切令人窒息，挑戰人的承受能力，處處控訴著戰爭的殘酷。

三、《贖罪》中的心理空間

心理空間屬于想象的空間，也被稱為第二空間。“第二空間形式從構想的或者說想象的地理學中獲取概念，進而將概念投射至經驗世界。精神既然有如此十足魅力，闡釋事實上便更多地成為反思的、主體的、內省的、哲學的、個性化的活動。”人生活在形形色色的世界，每歷經一個地方，心理感受隨之變化一次。對于羅比、塞、奧三人而言，塔利斯家、戰場與醫院所帶來的心理影響是有區別的。

塔利斯家萌發羅比和塞的愛情，見證兩人的吵鬧別扭、言歸于好、巫山云雨和強硬分離，成為兩人甜蜜回憶之地，同時也是憎恨滋生之源。這種矛盾復雜心理，讓兩人在一次次回想中增添對塔利斯家人的憤恨，可謂痛樂交加。塔利斯家是布的犯罪之源。雖然它給予布快樂童年，但更多引發布成年后的愧疚感，是布年少無知犯錯的目擊者，是布犯錯前緊張不安、犯錯后悔恨痛苦的容所。戰場是羅比的恩主與苦主。苦悶悲憤的羅比因戰場需要得以解脫骯臟壓抑的監獄，同時戰場也致使羅比與塞奔波相離，帶給羅比艱險跋涉的絕望、東奔西逃的恐慌和面對死亡的窒息心理體驗。醫院是塞逃避塔利斯家人、堅持個人立場、表明對羅比忠貞不渝的去處。醫院也是布的贖罪之所。布拋棄劍橋學業和安逸生活，追隨姐姐塞的護士步伐，想在幫助病人中減輕負罪感，想尋到塞和羅比，為當初難以饒恕的作偽證行徑贖罪。塔利斯家、戰場和醫院不僅僅是簡單的地理空間，更是羅比、塞、奧三人心理空間的表述者。

四、《贖罪》中的社會空間

“在列斐爾看來，空間不僅是物質的存在，也是形式的存在，是社會關系的容器。空間具有它的物質屬性，但是它決不是與人類、人類實踐和社會關系毫不相干的物質存在，反之正因為人涉足其間，空間對我們才見出意義。”有人存在的地方，就避免不了由來往交流產生的社會關系，所以《贖罪》中刻畫的人物也含射出不同的社會關系：上層社會對下層社會的排斥、法西斯國家對他國的掠奪。

在塔利斯家，羅比是管家兒子，受到主人的贊助以名列前茅的名次完成劍橋學業，還準備進修醫學專業，稱得上富有學識涵養的人。羅比不僅富含文人墨水，也具有清逸俊朗的外貌，可謂才貌雙全。但是后天俱來的知識能力與先天俱來的外貌優勢仍然抵擋不住一出生就被打上的下層人士標簽。因為這種“劣勢”，塔利斯太太對羅比與塞的愛情從中作梗，堅決把這種不應該發生恥辱發生于塔利斯家。當布作偽證是，塔利斯太太大贊她是個誠實的孩子，不揭穿，反而持贊同鼓勵態度；當羅比帶雙胞胎回來時，布的指證決心有所動搖，但塔利斯太太把她趕回去了，斷絕掉羅比的生機。表面看來塔利斯太太什么壞事也沒做，但是這種暗中操作間接葬送了羅比光明的未來、甜蜜的愛情。因此她是個上層社會的劊子手。馬歇爾也是羅比的殘害人。本來是他對羅拉行不軌之事，但他卻利用巧克力大亨地位、和假面斯文偽裝成無事之人，淡漠地看著羅比毫無反抗能力，被關入獄。從羅比入獄來看，當時的英國上層人物排斥與下層人物的過度親密交往，必要時可以利用權勢對下層人士隨意陷害。

小說發生的背景之一是二戰，當時法西斯國家出于利益需求，向他國出戰，導致戰爭國動蕩不安。羅比所在戰場是英國，主要面對德軍襲擊。戰場上血腥彌漫，隨處可見殘肢斷臂，空氣充斥著腐肉氣息，控訴著法西斯國家因私欲膨脹而對別國人民的生命掠奪。小說描述英軍傷殘慘重、軍用物資缺乏、戰士生活艱苦。不過這僅是身體上的痛苦，更折磨人的是精神上的折磨。法西斯軍人有時并不直接殺人，他們時不時投下炸彈嚇唬地面上的人，只為變態地享受他人在生死存亡掙扎中流露的恐慌，變相地滿足勝利感需求，猶如獵手對獵物的追逐游戲。這種精神折磨真是令人心驚膽戰，比干凈利落地結束生命殘忍幾倍。通過描寫羅比的戰場經歷和布在醫院所見所感，作者隱射了法西斯國家對他國的非法掠奪和因此所造成的種種罪過，流露其對戰爭的厭惡。

五、小結

《贖罪》在刻畫人物動作、心理、表情方面很出色，敘事線索安排一目了然，讀者無需花費大力氣理解其中深意，簡單易懂。其中的空間美更是明顯：地理空間主要圍繞塔利斯家、戰場和醫院；心理空間主要描寫羅比、塞和奧三人的內心活動；社會空間主要刻畫上層社會與下層社會的關系、法西斯國家對他國的掠奪關系。三層空間，層層遞進，從表到里，從外到內，生動形象地表述情節，揭示人物關，鑄就了小說的深度。

[1]（英）麥克尤恩著，郭國良譯.贖罪[M].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5.

[2]田麗.空間批評視域下的《野草在唱歌》[J].湖北經濟學院學報，2013（114）.

[3]朱立元.當代西方文藝理論[M].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