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茸茸的酸杏兒》與《呼嘯山莊》比較研究

內容摘要：文章對比分析了中國作家陳忠實《毛茸茸的酸杏兒》與英國作家艾米莉·勃朗特《呼嘯山莊》表現手法的異同。這兩部作品有其相同點，但兩者之間差別也很明顯。本文主要從主題意蘊、環境氛圍及象征意象和敘述視角等三個方面對這兩部作品進行比較研究。

關鍵詞：《毛茸茸的酸杏兒》 《呼嘯山莊》 表現手法 比較研究.

以《白鹿原》一作享譽文壇的陳忠實，無論是從他起步之后不離鄉土的文學跋涉來看，還是從他飽帶鄉情與鄉思所取得的豐碩成果來看，他都是當代文學鄉土寫作的一個重要的領軍人物。作為從二十世紀六十年代中期就開始創作的中年作家，陳忠實是以不急不躁的態度和穩扎穩打的步履，一步步地實現著自己在創作中的種種追求的。[1]《毛茸茸的酸杏兒》是陳忠實先生短篇小說代表作之一，故事內容主要寫已為人妻的莉莉在電視上看見初戀男友引起的年輕時的回憶。而英國作家艾米莉·勃朗特的《呼嘯山莊》是世界文學史上的一部奇書，此部作品一直是學界關注的熱點。筆者初次讀《毛茸茸的酸杏兒》后就覺察到小說中的男女主人公的愛情遭遇與《呼嘯山莊》中男女主人公極為相似，但是再三品讀揣摩之后，發現又略有差異。文章主要從主題意蘊、環境氛圍及象征意象和敘述視角等三個方面對兩部作品進行比較研究。

一.主題意蘊

《毛茸茸的酸杏兒》和《呼嘯山莊》兩部作品的共同之處就是男女主人公青梅竹馬卻未能結為連理相守一生，引起讀者對這種不經意間走入人生誤區的種種思索。《毛茸茸的酸杏兒》寫已為人妻的莉莉在電視上看見初戀男友后引起的回憶：她傾心于活潑不羈的“他”，卻被父母指責為“不成熟”，遂在父母的指導下，嫁給了一個老成持重的醫生，在一種“平靜”而“乏味”的家庭生活中，漸漸變得“成熟”起來——“既不會任性，也不會撒嬌了，甚至說話也細聲慢氣了”。然而，她總是不能忘記那個“不成熟”的初戀生活，總是懷戀同“他”一起打鬧戲耍，一起吃那未成熟的毛茸茸的酸杏兒使嘴角泌出酸水來的滋味。[2]此部作品沒有什么曲折婉轉引人入勝的故事情節，但是字里行間卻流露出甜甜的憶念、淡淡的幽怨，總引發起人們對不經意中走入的人生誤區的種種思索。

《呼嘯山莊》則寫呼嘯山莊的主人恩肖先生撿回來一名叫希斯克利夫的乞兒并把他收為養子，希斯克利夫表面上是作為呼嘯山莊的一名主人，但實際上卻受盡了少主人辛德雷德嫉恨及下人的欺侮，幸運的是，恩肖先生之女凱瑟琳經常幫助他、親近他。兩個人經常去荒原上玩一整天，日久生情，青梅竹馬的戀人相親相愛直到長大后，由于凱瑟琳的虛榮與自私在婚姻上選擇了家世顯赫的貴族畫眉田莊的少主人林敦。希斯克利夫由愛生恨，進行了一系列的報復。凱瑟琳婚后生活風光體面，但她卻并不幸福，最終在郁郁寡歡中死去。對兩部小說進行比較之后，可以看出：《毛茸茸的酸杏兒》的愛情悲劇是隱形的，“成熟”是勝利，也是一種悲哀，在所謂的“成熟”的環境中，女主人公莉莉的性情發生了重大的變化，很顯然已經不是當初的自己，她已經失去了自我，被“成熟”的環境同化了;相反，《呼嘯山莊》的愛情悲劇則是顯性的，是悲壯的，凱瑟琳并沒有被畫眉田莊的生活同化，她還是原來的她，她和希斯克利夫彼此都放不下那份深厚的愛情，彼此糾纏折磨了一輩子，他們的愛情讓人感到痛心和惋惜。

二.環境氛圍及象征意象

茅盾說：“人物不得不在一定的環境中活動，因此，作品中就必須寫到環境。作品中的環境描寫，不論是社會環境還是自然環境，都不是可有可無的裝飾品，而是密切地聯系著人物的思想行動”。由此可見環境描寫在文學作品中的作用是十分重要的。[3]《毛茸茸的酸杏兒》故事發生在比較原始、簡單的村莊里，男女主人公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擁有最純真的愛情。該小說以“毛茸茸的酸杏兒”命名，“酸杏兒”這一意象貫穿整部小說，有三層意思：其一，“酸杏兒”是具體的實物，指的是小說中男女主人公小時候一起戲耍摘酸杏兒吃的情景，“他把一顆杏兒悄悄塞到她手里。幽暗的光線里，她看看那顆杏兒，綠瑩瑩的皮兒上，似乎有一層毛茸茸的細絨，她咬了一口。酸得她不由地擠瞇了眼睛，合不上嘴巴，牙齒也不敢再咬了，卻又舍不得吐掉，那酸味里有一種無可企及的香味誘惑。”[4]其二，“酸杏兒”指抽象性的象征意象，象征著一種昔日那甜甜的、淡淡的永遠不可磨滅的愛情回憶，“倒是那未成熟的毛茸茸的酸杏兒，那酸得使人不敢合牙而又不忍吐掉的味兒啊！留在心中，永難忘懷，什么時候一想起來，嘴角就會泌出酸水來。”[5]其三，“酸杏兒”象征著具有活力、陽光和率直的“不成熟”，“熟了倒沒有綠著時有味。”他說，“成熟了的杏兒，把兒松了，風一吹就落地了，風不吹也要落掉了。成熟是勝利，也是悲哀。”[6]

《呼嘯山莊》與《毛茸茸的酸杏兒》中的環境基調比較相像，“荒原”是《呼嘯山莊》中最基本、最典型也最富有意蘊的原始意象。艾米莉·勃朗特崇拜大自然，她把對曠野風暴的感受融合在了《呼嘯山莊》的意象結構中。她緊緊扣住大自然中的原始意象，以詩人敏銳獨特的想象，營造出一種既真實又荒誕、既狂熱又冷酷的奇異氛圍。[7]該小說中“荒原”意象，蘊含著兩層意思：其一，指呼嘯山莊的自然荒原，典型的荒原環境中塑造了希斯克利夫的典型性格：孤獨、寂寞、缺乏親情溫暖而且偏執。但也正是在這種荒原環境中，希斯克利夫和凱瑟琳擁有彼此純潔的愛情。其二，“荒原”指精神荒原，凱瑟琳生活在富庶的畫眉田莊，但是她沒有一天開心過，精神極度空虛;同時，沒有了凱瑟琳的呼嘯山莊，對于希斯克利夫而言，那就是地獄。總之，兩部小說的環境基調基本一致，象征意象也都蘊含自然與精神雙層意味，突出而典型的意象描寫，使小說達到了言有盡而意無窮的表達效果。

三.敘述視角

現當代小說一般采用第一人稱進行敘述，而陳忠實在創作《毛茸茸的酸杏兒》時則采用第三人稱的寫法。第三人稱寫法的優點是不受時間和空間的限制，能夠比較靈活的反映客觀內容，有比較廣闊的活動范圍，作者可以在這當中選擇最典型的事例來展開情節。陳忠實先生采用第三人稱倒敘的敘述方法，增加故事情節的可信度。艾米莉·勃朗特創作《呼嘯山莊》則打破全知視角，采用第一人稱旁觀式的敘事視角，同時又設置多位敘事人。通過耐莉的日常觀察的視角來述說希斯克利夫的行為和性格，不僅讓讀者對小說主人公有更深層次的了解，還給讀者以無限想象的空間，拓展了文本的信息量，大大增強了故事的真實性和可讀性。

《毛茸茸的酸杏兒》與《呼嘯山莊》屬于不同時空下的兩部小說，但是兩部小說里德男女主人公都是自小青梅竹馬的戀人卻未能相守一生。兩部小說中的女主人公在面對自己的婚姻時都在不經意間走入人生誤區，最終導致錯位人生中的愛情悲劇，引起讀者的種種思索與共鳴，令人印象深刻。

參考文獻

[1][2][4][5][6]陳忠實.陳忠實精選集[M].北京：北京燕山出版社，2006.第1、6、24、27、24頁.

[3]趙晨陽.文學作品中的環境描寫[J].文學教育（下），2013（12）：92.

[7]常金艷.《呼嘯山莊》的象征手法賞析[J].新聞愛好者（下期），2010（14）：149.

（作者介紹：李園，湖北師范學院文學院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漢語修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