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清
摘要:語言的移位性使語言的內容不受時空限制,有觀點認為,語言的移位性使人類具有了抽象思維能力。以此為出發點,從語言起源的角度,通過人類祖先打制石器的發展探討語言與思維的關系。最終認為,語言與思維是相互影響,相互促進的關系。
關鍵字:語言 思維 移位性 人類祖先
中圖分類號:H0-05
1.從語言的移位性到語言與思維的關系
我們討論某種抽象的理論,談論某件歷史事件,表達對未來的期許,都離不開語言的移位性。賦予人類語言這種能夠不受時空限制能力的,就是語言的移位性。語言的移位性如此重要,以至于有種觀點認為,當我們能夠討論不存在于當時當地的事物時,我們就獲得了理解抽象事物的能力。換句話說,因為語言具有移位性,能夠讓人類的談話內容不受時空限制,所以人類的思維也因此可以不受時空限制,即可以進行抽象思維。語言的移位性使人能進行抽象思維,這一觀點引發了我們的進一步思考:語言與思維的關系到底是怎樣的?上述觀點中語言與思維的因果關系到底成立與否?
2. 從語言起源角度看語言與思維的關系
完整的人類語言系統的形成經歷了漫長的時期。人類的祖先群居生活,協作狩獵,共同勞動,共同抵御自然界的各種危險。在與自然接觸并逐步改造自然的過程中,形成了模糊的思維內容和方式。狩獵勞動中指揮大家統一行動,遇到危險時通知同伴,勞動之余交流感情,交流傳授勞動經驗,都需要通過某種信號來傳達,這種信號就是語言的前身。信號的形式多種多樣,包括勞動號子,對自然界聲音的模擬,肢體語言等等。雖然這些形式各異的信號還沒有發展成熟為復雜的語言系統,但卻發揮著與成熟語言類似的作用。它們不僅能夠起到交流溝通思維內容的作用,更重要的是,能夠把思維內容和方式記錄下來,逐漸積累,反過來又促進了人類祖先進行更加復雜的思維活動。
在成熟復雜的語言系統還沒有形成的時期,語言的前身是一種口頭或肢體上的行為,人類祖先的思維又是一種在人腦中進行的活動,都不可能為我們今天研究語言與思維的關系留下可供研究的印記,所以,我們只能通過一些留下印記的非語言活動,如人類祖先勞動工具的制造,來考察語言系統形成前語言與思維的關系。
能人是最早能制造勞動工具的人,能人打制的石器在坦桑尼亞Olduvai峽谷出土最多,也最為典型。但是,能人打制的石器很難說哪一件是按照某一預定形狀打制的,都是利用石頭本來的形狀,粗略加工而成。在230多萬年前到100多萬年前的漫長時間里,能人打制的石器也看不出技術上有明顯進步。(陳國華,1996/2002:F32~F34)
這一時期的石器沒有共同的形狀特征,說明能人對石器的打造還停留在十分低級的階段。他們的頭腦中并沒有形成某一用途工具的確定形象,或者說頭腦中沒有特定工具的清晰的思維內容。既然沒有思維內容,用來表達思維內容的語言就更談不上了。在有關工具的清晰的思維和語言都處在一篇混沌中時,打制工具技術上的進步是不可能出現的。
能人之后是至少150萬年前出現的直立人。有些考古學家(如Johanson 1996)把在非洲發現的與亞洲直立人年代和進化程度相當但形態略有差異的古人類稱為匠人(Homo ergaster),之所以用這個名稱,是因為這種人打制石器的技術明顯比能人高。匠人打制的石器已經有了一些比較明顯的形狀,如手斧,砍刀,鎬等,打制過程也復雜一些,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Acheulean 手斧。許多地區都出土了形狀相似的手斧。但是,在150多萬年前到約25萬年前的漫長歲月里,石器的種類沒有怎么增加,技術也沒有特別明顯的進步。(陳國華,1996/2002:F32~F34)
這一時期的石器已經有了比較明顯的形狀,說明匠人的頭腦中已經有了特定用途工具的確定形象,有了工具形狀的清晰的思維內容。此外,形狀相似的手斧在不同地點出土,說明匠人已經把頭腦中形成的思維內容通過各種語言前身形式或不成熟的語言進行了交流。匠人們不再需要看到一個手斧的樣子才能打制出另一個手斧。但是,石器種類沒有增加,技術也沒有特別明顯的進步,就說明匠人的思維和語言能力極為有限。通過語言記錄下來的思維內容還沒有積累到能再次促進思維發展的程度,亦或是語言能力還沒有發展到能完全記錄思維內容的程度。陳國華(1996/2002:F32~F34)認為很可能是其發音器官不夠發達,發不出全范圍的人類語音。
到了10-4萬年前的中層舊石器時代,石器的種類開始多樣化,由過去以手斧為主逐漸過渡到以多種經過修理的刮削器為主。進入約4萬年前開始的上層舊石器時代后,技術出現重大進步,原來的石片業被石刃業取代,在石刃的基礎上,加工出了包括刻刀,穿孔器,鉆孔器在內的各種專門用途的石器和骨器。而綜合人類學,分子生物學和考古學的證據,在10-4萬年前之間,人類應該有了一些相當發達的原始語;從大約4萬年起,這些原始語應該在詞匯和語法上迅速豐富起來,開始向現代語過渡。(陳國華,1996/2002:F32~F34)
這說明,10-4萬年前,人類祖先能夠利用原始語把有關工具的思維內容記錄下來并不斷積累,積累下來的思維內容又經過思維的處理,有了質的變化,出現了工具的創新,工具種類多樣化出現。不斷發展的思維也促進了語言的發展,語言的詞匯和語法豐富起來,能夠更好的發揮語言交流、記錄思維內容的作用。語言和思維的共同進步,使進入上層舊石器時代后打制工具的技術出現了重大進步。
透過人類祖先打制勞動工具技術上逐步進步的過程,可以看到,人類祖先思維的發展與語言的成熟幾乎是同步進行的,都是由簡單到復雜逐步發展成熟。并且,在整個過程中,語言與思維始終是一種相互促進、相互影響的關系。
3.結論
綜上所述,語言與思維具有十分緊密的關系。二者相互影響,相互促進,共同由簡單逐步發展到復雜。回到文章的出發點,不難得出這樣的結論,語言的移位性對于抽象思維能力與思維方式有一定影響,但并不能說因為語言有移位性,所以人類能進行抽象思維。二者并不存在因果關系。語言與思維的作用是相互的。
參考文獻
陳國華,導讀。Jean Aitchison 主編,The Seeds of Speech: Language Origin and Evolution. 劍橋:劍橋大學出版社,1996/2002:F32~F34。
向明友,張兢田,論語言與思維的關系,《同濟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第20卷第4期,2009:91~95。
胡壯麟,《語言學教程》。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88/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