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應旺
1935年底至1937年七七事變之前,毛澤東和中國共產黨為組織抗日民族統一戰線進行了不懈努力,實現了“內戰吟成抗日詩”的偉大轉變。
爭取東北軍和西北軍掉轉槍口對準日本侵略者
東北軍對執行蔣介石不抵抗政策丟失東北有刻骨銘心之痛,對在西北執行蔣介石“圍剿”紅軍的命令持消極態度。
在中央紅軍到達陜北后,1935年9至11月間,東北軍在“圍剿”紅軍的勞山戰役、榆林橋戰役、直羅鎮戰役中三戰三敗,損失兵力近三個師,近萬名被俘。紅軍對被俘的東北軍在生活上優待,在政治上對合作抗日曉之以理,使他們深受感動,普遍要求抗日收復東北失地。榆林橋戰役中被俘的與張學良關系比較密切的團長高福源,后來在紅軍和東北軍之間發揮了很好的溝通作用。
在東北軍打不過紅軍的形勢下,毛澤東卻向東北軍伸去了合作抗日之手。11月26日,毛澤東致信東北軍第五十七軍軍長董英斌,在痛陳東三省淪喪的歷史教訓后,指出:“東北軍將領雖鑄‘九一八大錯,然而今日者固猶是食中華之粟,踐中華之土。東北軍之與紅軍,固猶屬中國境內之人,何嫌何仇而自相斫喪!今與貴軍長約:(一)東北軍不打紅軍,紅軍亦不打東北軍。(二)貴軍與任何其他東北軍部隊,凡愿抗日反蔣者,不論過去打過紅軍與否,紅軍愿與訂立條約,一同打日本打蔣介石。(三)紅軍優待東北軍官兵,不但一律不殺,且分別任職或資遣回隊;負傷官兵,均照紅軍傷員一體醫治。”還表示愿互派代表商洽一切。這是一種以抗日救亡為己任的大胸懷,這種大胸懷不可能不影響同樣有抗日救亡心愿的東北軍。
瓦窯堡會議之后,紅軍與東北軍的友善往來越來越多了。
1936年1月25日,毛澤東、周恩來等21名紅軍將領發出《紅軍為愿意同東北軍聯合抗日致東北軍全體將士書》,指出:“打紅軍是東北軍的出路嗎?進攻蘇區是東北軍的出路嗎?不是的,這不是你們的出路,而且是你們的絕路。”“東北軍的敵人是日本帝國主義強盜,是賣國賊頭子蔣介石,所以抗日反蔣是你們唯一的出路。”“只要東北軍揭起抗日反賣國賊的義旗,那在東北軍內就可以軍心團結,上下一致,使東北軍成為中國人民的革命軍。”張學良對此信深有感觸地對人講:救國之路,只有“一條共產黨的道路”。
毛澤東多次致電王以哲并轉張學良,表達堅持聯合抗日之立場,并先后派李克農與王以哲面談,派周恩來與張學良會談。周、張會談后,中共中央成立了東北軍工作委員會,目的是要使東北軍成為紅軍的友軍,把共產黨所提出的關于抗日救國的綱領變為東北軍的綱領。又派以葉劍英為首的軍事代表駐西安,幫助東北軍進行抗日教育,舉辦了王曲軍官訓練團。委派劉鼎作為中共中央代表常駐西安,加強與張學良的聯系。
后來,毛澤東在做東北軍工作的同時,希望張學良將中共的意見轉告蔣介石,以實現國共合作抗日。1936年10月5日,毛澤東、周恩來在致張學良的信中寫道:“我們正式宣言,為了迅速執行停止內戰一致抗日主張,只要國民黨軍隊不攔阻紅軍的抗日去路與侵犯紅軍的抗日后方,我們首先實行停止向國民黨軍隊的攻擊,以此作為我們停戰抗日的堅決表示,靜待國民黨當局的覺悟,僅在國民黨軍隊向我們進攻時我們才在自衛的方式上予以必要的還擊,這同樣是為著促進國民黨當局的覺悟。先生是西北各軍的領袖,且是內戰與抗戰歧途中的重要責任者,如能顧及中國民族歷史關頭的出路,即祈當機立斷,立即停止西北各軍向紅軍的進攻,并祈將敝方意見轉告蔣介石先生速即決策,互派正式代表談判停戰抗日的具體條件。”
瓦窯堡會議前,毛澤東和彭德懷致信西北軍首領即國民黨軍第十七路軍總指揮、國民黨政府西安綏靖公署主任楊虎城,提出西北大聯合的主張:“蓋日本帝國主義實我民族國家之世仇,而蔣介石則通國人民之公敵。”“是以抗日反蔣,勢無偏廢。建義旗于國中,申天討于禹域,驅除強寇,四萬萬具有同心,誅戮神奸,千百年同茲快舉。鄙人等衛國有心,劍履俱奮,行程二萬,所為何來,既達三秦,愿求同志。倘得閣下一軍,聯鑣并進,則河山有幸,氣勢更雄,減少后顧之憂,增加前軍之力。”“凡愿加入抗日討蔣之聯合戰線者,鄙人等無不樂與提攜,共組抗日聯軍,并設國防政府,主持抗日討蔣大計。”同時,毛澤東還致信十七路軍總參議杜斌丞,信中說:“為今之計,誠宜急與敝方取一致行動,組成聯合戰線,敝方愿在互不攻擊的初步條件下,與虎城先生商洽一切救亡圖存之根本大計。”“如得先生居中策劃,以共同作戰對付公敵為目標,則敝軍甚愿與虎城先生成立諒解,逐漸進到共建抗日聯軍、國防政府之步驟。”中共中央派徐海東部政委汪鋒把信送給楊虎城、杜斌丞。通過汪鋒溝通了中共中央與楊虎城的關系。
瓦窯堡會議后,紅軍與西北軍的聯絡也越來越多。1936年5月,雙方談判就互不侵犯、互派代表、建立交通電訊聯系,幫助紅軍運送物資、紅軍幫助改造十七路軍等問題達成協議。此后,兩軍之間呈休戰狀態,未發生實際沖突。為加快西北大聯合的步伐,8月13日,毛澤東致信楊虎城:“先生同意聯合戰線,盛情可感。九個月來,敝方未曾視先生為敵人。良以先生在理在勢在歷史均有參加抗日戰線之可能,故敝方堅持聯合政策,不以先生之遲疑態度而稍變自己之方針。”“全國各派聯合抗日漸次成熟,而先生反持冷靜態度——若秘密之聯系,暗中之準備,皆所不取,甚非敝方同志所望于先生者也。茲派張文彬同志奉誠拜謁,望確實表示先生之意向,以便敝方作全盤之策劃。先生如以誠意參加聯合戰線,則先生之一切顧慮與困難,敝方均愿代為設計,務使先生及貴軍全部立于無損有益之地位。”張文彬作為中共駐楊虎城部的聯絡代表,被楊虎城委任為少校秘書,從此更加強了雙方的聯系,中共與楊虎城的合作牢固地建立起來。
1936年10月,王炳南在上海經杜重遠寫信介紹會見張學良,在張、楊間做溝通工作。此后,張、楊消除了誤會,增加了互信。毛澤東所希望的一致抗日的西北大聯合,終于在紅軍、東北軍、西北軍間初步形成。
對圍困陜甘紅軍的其他國民黨軍將領和地方實力派做工作
與此同時,對圍困陜甘紅軍的其他國民黨軍將領,對地方實力派,毛澤東也是高舉抗日救亡的民族大族,根據具體情況做細致的說服和聯絡工作。
以高桂滋為師長的國民黨軍第八十四師,駐守陜北綏德、米脂、清澗地區。瓦窯堡會議后,毛澤東派代表與其談判合作抗日。得知其贊同紅軍組織國防政府、抗日聯軍的提議,甚為高興。不久,毛澤東、周恩來、彭德懷致信高,提出兩軍各守原防,互不相犯;互相接濟所需物資;互相建立機密通訊之聯絡;互派代表在共同基礎上訂立初步的抗日討賣國賊協定。并指出:“時至今日,全國即將陷于淪亡慘境,凡屬食毛踐土之倫,實舍救國無急務,舍抗日無工作。敝軍間關南北,克抵三秦,所務者救中國,所求者抗日本。”“居今日而言,抗日討賣國賊,非有廣大之聯合戰線不為功,此不但在國內者為然,即在國際者亦然。”“嚶其鳴矣,求其友聲,暴虎入門,懦夫奮臂,誰謂秦無人而曰甘受亡國奴之辱乎?寇深情急,竭意進言,惟閣下熟思而審圖之。”
毛炳文、王均、朱紹良都是駐甘肅隨時準備打紅軍的國民黨軍將領。1936年9月8日,毛澤東給這三人各寫一信。在給國民黨軍西北“剿總”第一路軍總司令、甘肅綏靖公署主任朱紹良信中說:“十年酣戰,隨處與先生相遇,可謂大有緣矣!然鷸蚌相持,漁人伺于其側,為鷸蚌者不亦危乎?”“兩黨兩軍之間,無膠固不解之冤,有同舟共濟之責。”希望“拋嫌釋怨,以對付共同之敵”。給其副總司令兼第三軍軍長王均寫信說:“從井岡山就同先生打起,打了十年,也可以休息了!”“如能與之相通聲氣,自己元氣少消耗一分,則抗日力量多保存一分。兩黨合作之局既為時不遠,雙方前線宜盡可能減少沖突。”給國民黨軍第三十七軍軍長毛炳文信中寫道:“紅軍北上為抗日,此外悉無所求,先生斷乎不可以惡意抗拒。”“以告甘南甘北部隊,在貴軍不過為己甚條件下,不與先生以困難。如先生贊同一致抗日之議,可隨時派人與前線紅軍首長協商。”
國民黨軍第一軍軍長胡宗南是蔣介石派往陜北進攻紅軍的干將。毛澤東對其也竭力爭取。1936年10月18日,毛澤東為徐向前起草的致胡信說:“黃埔一別,忽已十年,回念舊情,宛然如昨。目前日寇大舉進迫,西北垂危,山河震動,兄我雙方亟宜棄嫌修好,走上抗日戰線,為挽救國家民族于危亡而努力。”紅軍提出停止內戰一致抗日主張:“非畏貴軍也,國難當前,實不欲自相殘殺,傷國力長寇焰也;如不見諒,必欲一戰而后快,則敝方部隊已有相當之準備,迫不得已當立于自衛地位給予必要之還擊。敝方各軍僅為抗日之目的而斗爭,深愿與貴軍締結同盟,攜手前進。”“吾輩師生同學之間倘能盡棄前嫌,恢復國共兩黨之統一戰線,共向我全民族最大敵人日本帝國主義決一死戰,衛國衛民復仇雪恥,當在今日。”
閻錫山是長期統治山西的實力派。瓦窯堡會議后,毛澤東多次指出:山西的發展,對陜北有極大的幫助,我們要下大決心到山西。經營山西是對日作戰的重要步驟。當時閻處在與日本帝國主義、蔣介石、中共多方的復雜矛盾中。毛澤東正確分析閻的處境,決定對其加強爭取工作,把在山西盡早建立國共合作關系放在突出位置。1936年5月25日,他致信閻:“救國大計,非一手一足之烈所能集事。”“先生如能與敝方聯合一致,抗日反蔣,則敝方同志甚愿與晉軍立于共同戰線”。“國難日亟,諒三晉賢者決難坐視也。”通知閻說,紅軍俘虜的晉軍第六十六師第三九二團團長郭登瀛以下官兵及武器彈藥全部送還,并派彭雪楓、周小舟作為中共中央代表到太原向其陳述中共抗日主張。這年秋,閻錫山成立“犧牲救國同盟會”并邀請共產黨人薄一波以國民黨太原綏靖公署主任辦公室秘書的名義去犧盟會主持日常工作。中共利用犧盟會這一統一戰線形式,成功地開辟了山西的抗戰局面。
傅作義擔任國民黨綏遠省政府主席、國民黨軍第三十五軍軍長,是綏遠地方實力派。西安事變前的4個月中,毛澤東曾三次致信傅。第一次是8月14日:“保衛綏遠,保衛西北,保衛華北,先生之責,亦紅軍及全國人民之責也。今之大計,退則亡,抗則存;自相煎艾則亡,舉國奮戰則存。”第二次是10月25日,信中贊傅是“四萬萬人聞之,神為之王,氣為之壯,誠屬可賀可敬”。他說:“紅軍遠涉萬里,急驅而前,所求者救中國,所事者抗日寇。”他介紹紅軍主力的三個方面軍已集中于陜甘寧地區,一俟取得各方諒解,劃定抗日防線,即行配合友軍出動抗戰。還說:“茲派彭雨峰同志來綏,與先生接洽一切,乞以先生之意見見教,并希建立直接通訊關系。”第三次是11月21日,他和朱德致電傅,祝賀綏遠守軍抗日勝利:“足下之英勇抗戰,為中華民族爭一口氣,為中國軍爭一口氣”,“紅軍抗日援綏,且具決心。”“吾人深信,吾人現所努力之停止內戰、抗日救國之行動,必能對于足下之抗日義舉,遙為聲援。”
宋哲元擔任冀察政務委員會委員長、國民黨軍第二十九軍軍長,是平、津一帶的實力派。冀察政務委員會雖是適應日本要求建起的代理機關,但宋不甘愿當漢奸,表示了抗日的愿望。1936年8月14日,毛澤東致信宋,對國難當頭的危急形勢下宋表示的抗日愿望和改變對群眾救國運動態度表示贊賞:“然弟等甚望先生能于艱難困苦之中堅持初志,弟等及全國人民必不讓先生獨當其難,誓竭全力以為后援。”“如荷同意,即以張(經武)同志為敝方長駐尊處之聯絡代表,一切通信聯絡均以秘密出之。”還告訴宋:紅軍愿與其及山東韓復榘、綏遠傅作義、山西閻錫山,“共組北方聯合戰線”。這一天,他還分別致信國民黨山東省政府主席韓復榘、天津市長張自忠、察哈爾省政府主席劉汝明,呼吁組成抗日聯合戰線,并告以派同志前去拜謁,“乞賜接談,如承不棄,予以具體進行辦法”。
就這樣,北方抗日聯合戰線進入了醞釀形成之中。
與此同時,毛澤東和中共中央還派代表與兩廣的李濟深、李宗仁、白崇禧,四川的劉文輝,云南的龍云等南方的地方實力派聯絡,轉達中共的抗日主張,談判雙方聯合事宜。9月22日,他致信李濟深、李宗仁、白崇禧說:“抗日救國大計必須進入具體實際之階段”,“當前急務,在于全國范圍內停止內戰一致對日。”“蔣介石氏及中國國民黨一律參加抗日統一戰線,實為真正救國政策之重要一著。全國洶洶,抗日不成,實為南京當局缺乏抗日救亡之認識與決心,因循于對外退讓對內苛求之錯誤政策而不變。”望能“督促批判,責其更新”。“貴我雙方訂立抗日救國協定,實屬絕對必要。”9月23日又致信李濟深,希望他和李宗仁、白崇禧派遣政治上負責人員來陜能有專人常駐溝通情意:“國難如斯,非有幾個純潔無私之政治集團及許多艱苦奮斗之仁人志士為全國各黨各派各界各軍之中堅,偉大的反日統一戰線之真正完成與堅持斗爭,是不容易達到目的的。”在南方所做的這些工作,也對促進國共聯合抗日發揮了重要影響。
積極開展對愛國民主人士的團結抗日工作
瓦窯堡會議之后,中國共產黨加強了與廣大愛國民主人士的聯系。特別是1936年8月25日毛澤東起草《中國共產黨致中國國民黨書》后,向各界人士寫了許多書信,并一一附上這封致國民黨書,呼吁停止內戰,一致抗日,實現國共兩黨重新合作。
9月8日,毛澤東致信國民黨陜西省政府主席邵力子,希望邵看一看共產黨致國民黨書。信中引用《三國演義》“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話,提出國難當頭,“國共兩黨實無不能合作之理。”此后,邵對促成國共合作抗日,做出了積極的貢獻。
9月18日,毛澤東致信宋慶齡,對她一直堅持孫中山先生革命救國的精神、真誠和共產黨合作表示敬仰,希望她在國難當頭的嚴重時刻發揮作用:“目前停止內戰聯合抗日之呼聲雖已普及全國,然而統帥大兵之蔣氏及國民黨中央迄今尚無徹底悔禍之心。這種違反孫中山先生革命的三民主義與三大政策之行為,實為國民黨大多數黨員所不容許而應立起糾正才是。因此,我想到要喚醒國民黨中樞諸負責人員,覺悟于亡國之可怕與民意之不可侮,迅速改變其錯誤政策,是尚有賴于先生利用國民黨中委之資格作具體實際之活動。茲派潘漢年同志前來面申具體組織統一戰線之意見,并與先生商酌公開活動之辦法,到時敬求接洽,予以指導。付上我們致國民黨中央的信以作參考。”宋慶齡對促進第二次國共合作發揮了重大作用。這天,毛澤東還寫信給上海文化界救國會和全國各界救國會領導人章乃器、陶行知、沈鈞儒、鄒韜奮,稱贊他們抗日救國的言論和英勇的行動:“要達到實際的停止國民黨軍隊對紅軍進攻,實行停止內戰一致抗日,先生們與我們還必須在各方面作更廣大的努力與更親密的合作。我相信我們最近提出的民主共和國口號,必為諸位先生所贊同,因為這是團結一切民主分子實行真正抗日救國的最好方策。附上我們8月25日致國民黨書,請求諸位先生予以審察,并以高見惠示我們。”這是對他們要求國民黨聯合紅軍共同抗日的呼應,也是對今后工作加倍努力和擴大合作的希望。
9月22日,毛澤東致信學界領袖蔡元培,同樣附上共產黨致國民黨書。信中希望蔡先生持抗日救國大義,“起而率先,以光復會同盟會之民族偉人,北京大學中央研究院之學術領袖,當民族危亡之頃,作狂瀾逆挽之謀,不但坐言,而且起行,不但同情,而且倡導,痛責南京當局立即停止內戰,放棄其對外退讓對內苛求之錯誤政策,撤廢其愛國有罪賣國有償之亡國方針,發動全國之海陸空軍,實行真正之抗日作戰,恢復孫中山先生革命的三民主義與三大政策精神,拯救四萬萬五千萬同胞于水深火熱之境,召集各黨各派各界各軍之抗日救國代表大會,召集人民選舉之全國國會,建立統一對外之國防政府,建立真正之民主共和國,致國家于富強隆盛之域,置民族于自由解放之林。”這天,毛澤東還接連寫了三封信,致蔣光鼐、蔡廷鍇,致李濟深、李宗仁、白崇禧,致于學忠。致蔣光鼐、蔡廷鍇信,不僅附上共產黨致國民黨書,還附上了9月中共方面起草的《關于國共兩黨抗日救國協定草案》。
11月2日,毛澤東致信許德珩等教授:“我們與你們之間,精神上完全是一致的。我們的敵人只有一個,就是日本帝國主義,我們正準備一切迅速地進到團結全國出兵抗日,我們與你們見面之期已經不遠了。為驅逐日本帝國主義而奮斗,為中華民主共和國而奮斗,這是全國人民的旗幟,也就是我們與你們共同的旗幟!”11月4日致信陳公培,提出“對內則化干戈為玉帛,對外則求一致之抗日”。12月5日致信愛國將領馮玉祥:“在亡國慘禍面前,不分黨派信仰將同遭浩劫,因此合作救亡是天經地義。”針對蔣介石仍不急于停止內戰,信中寫道:“誠得先生登高一呼,眾山齊應,今日停戰,明日紅軍與西北‘剿共各軍立可開進于綏遠戰場。”“澤東與先生處雖異地,心實無間,倘得不吝教誨,錫以圭針,敢不拜賜!敝方抗日救國綱領,具見八月二十五日致中國國民黨書,前曾遣人付上,諒承鑒察,有何評判,愿接高明。”
中共與愛國民主人士廣泛交心、交往,促使停止內戰、一致抗日的社會氛圍日趨濃厚。
努力影響蔣介石下抗日的決心
毛澤東從1936年2月就開始考慮改變抗日反蔣的口號。4月9日,周恩來與張學良會談時,提出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既然要爭取一切可以爭取的力量參加,那么蔣介石也應包括在內。周表示理解。雙方約定:張學良在里面勸,共產黨在外面逼,內外夾攻,“把蔣介石扭轉過來。”也是在這天,毛澤東同彭德懷在致張聞天電中說:“目前不應發布討蔣令”,“我們的基本口號不是討蔣令,而是抗日令。”
5月5日,毛澤東和朱德發出《停戰議和一致抗日通電》。
6月20日,中共中央發出致國民黨五屆二中全會書,再次提議停止內戰,一致抗日。
8月25日,毛澤東為中共中央起草《中國共產黨致中國國民黨書》,書中鄭重宣言:“我們贊助建立全中國統一的民主共和國”,“蘇維埃區域可成為全中國統一的民主共和國的一個組成部分”。“我們愿意同你們結成一個堅固的革命的統一戰線”,我們“早已準備著在任何地方與任何時候派出自己的全權代表,同貴黨的全權代表一道,開始具體實際的談判,以期迅速訂立抗日救國的具體協定”。9月8日,毛澤東等致電朱德、張國燾、任弼時:“中國最大敵人是日本帝國主義,抗日反蔣并提是錯誤的。”“你們不要提出‘打倒中央軍及任何中國軍隊的口號,相反地要提出‘聯合抗日的口號。”
就在蔣介石親臨西北督“剿”紅軍時,10月26日,毛澤東同朱德、周恩來等46人聯名發出《紅軍將領給蔣總司令及國民革命軍西北各將領書》:“雖然蔣先生聲勢洶洶,揚言聚殲紅軍,但我們認為國勢垂危,不容再有萁豆之爭”。“中華民族已經到了最危急的時候,‘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深望諸先生懸崖勒馬,立即停止進攻紅軍,并與紅軍攜手共赴國防前線,努力殺賊,保衛國土,驅逐日寇,收復失地。”“不論諸先生派代表進來,或要我們派代表出去,或即在前線上談判,我們都愿接受。只要內戰一停,合作門徑一開,一切談判都將要在抗戰的最高原則之下求得解決。”
但是,蔣介石沒有懸崖勒馬,繼續“圍剿”紅軍。11月,紅軍在甘肅環縣山城堡戰役中全殲國民黨軍主力胡宗南一個多旅,才使國民黨軍基本上停止了對陜甘寧革命根據地的進攻。12月1日,毛澤東又同朱德、周恩來等19位紅軍將領率紅軍致信蔣介石,批評蔣“集全力于自相殘殺之內戰”之錯誤,希望蔣當機立斷,化敵為友,共同抗日。這些舉措雖未取得具體成果,卻為以后兩黨之間的正式談判,創造了重要條件。
西安事變的發生與和平解決
山城堡戰役之后,蔣介石于12月4日抵達西安,脅迫張學良、楊虎城率部進攻紅軍。7日,張學良見蔣介石,就停止內戰、一致抗日,哭諫3個小時之久。但蔣介石拍著桌子說:“你現在就拿槍把我打死了,我的剿共政策也不能變!”張、楊只好商定,變哭諫為兵諫。震驚中外的西安事變就這樣發生了。
怎樣解決西安事變?毛澤東和中共中央主張和平解決,委派周恩來于17日到達西安,向張學良分析了西安事變如何處理可能有兩種截然不同的前途:“如果能說服蔣介石停止內戰,一致抗日,就會使中國免于被日寇滅亡,爭取一個好的前途。如果宣布他的罪狀,交付人民審判,最后把他殺掉,這樣不僅不能停止內戰,還會引起更大規模的內戰;不僅不能抗日,而且還會給日本帝國主義造成進一步滅亡中國的便利條件,這就使中國的前途更壞。歷史的責任,要求我們爭取中國走向一個更好的前途。這樣就要力爭說服蔣介石,只要他答應停止內戰、一致抗日的條件,就釋放他回去。”張完全同意周的意見,12月25日,張學良陪送蔣介石回南京,西安事變和平解決。1937年2月國民黨五屆三中全會,國共兩黨都做了讓步,國民黨拋棄內戰、獨裁和對外不抵抗政策,共產黨拋棄兩個政權敵對的政策,出現了國共合作為抗日救亡而奮斗的新局面。
西安事變的和平解決,“內戰吟成抗日詩”,“中國得了利,日本失了利”;促成了國共兩黨團結抗日,再次合作,成為由國內戰爭走向抗日民族戰爭的轉折點。正如毛澤東指出的:“西安事變的和平解決成了時局轉換的樞紐:在新形勢下的國內的合作形成了,全國的抗日戰爭發動了。”“這是中國歷史上的一件大事,從此建立了兩黨重新合作的一個必要的前提。”
(責編 孟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