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坤靜
年少入黨 為革命歷盡千難萬險
慕湘,1916年6月生于山東省蓬萊縣城的一個窮苦人家里。1931年九一八事變后,積極參加街頭抗日募捐,又下鄉開展救亡宣傳等活動。1932年9月,經同學黃日賓介紹加入黨組織,由此實現了人生的重大轉折。
中共萊陽縣地下組織在第二鄉村師范學校頻繁開展抗日救亡等革命活動,引起了國民黨山東省當局的極大恐慌和不滿,便勒令校方對師生中的地下黨員嚴加查處。到1933年,該校有一多半黨員被開除,在此不利的情況下,學生慕湘被指定為該校黨支部負責人。這年暑假前夕,因他出去接頭聯絡時被發現即被學校除名。同年秋,他轉入濟南正誼中學,數月后又因散發革命傳單被學校開除。12月,他被派到蓬萊縣,在縣城青年知識分子中開展工作。由此團結一批愛好文學的進步青年成立了塵煙文藝社,積極組織為當時的《蓬萊日報》副刊“塵煙”周刊撰寫文章,大力宣傳革命思想,并在這些青年中發展了黨員。后在國民黨縣黨部的干預下,該刊停辦。
1935年冬,膠東農民武裝暴動失敗后,膠東黨組織遭到嚴重破壞,許多黨員被捕,慕湘也與黨組織失去聯系。聞知國民黨當局將要緝捕他的消息后逃往天津。在津期間,他積極參加一二·九學生愛國運動,加入民先隊,并秘密組織發起了農民救國會。
1936年12月間,慕湘奉命到太原,在犧牲救國同盟會舉辦的民訓干部團擔任民先隊副總隊長兼第二分隊隊長。當時,中共已與國民黨地方實力派閻錫山建立了特殊形式的上層抗日統一戰線,作為會長的閻錫山,將犧盟會的工作交由中共山西省公開工作委員會書記薄一波主持,因而犧盟會實際上成為在中共領導下的山西省群眾性的抗日救亡組織。1937年7月,慕湘調任太原縣犧盟會特派員,宣傳發動群眾,組織抗日武裝。太原被日軍攻陷后,他組織起一支抗日游擊隊,對侵略者進行襲擾斗爭。不久,該游擊隊被編為第二戰區戰地總動員委員會太原支隊(旋即改編為第二支隊),他任政治主任。1938年,戰動總會被閻錫山取締,第二支隊被縮編為省保安二區第一支隊第二營(不久又改編為暫編第一師三十六團二營),慕湘改任營教導員。期間,他致力于提高部隊的整體素質,大力發展地方武裝。
1940年秋,慕湘進入延安抗日軍政大學培訓學習。1942年畢業后,返回晉西北,任晉西北軍區(后改稱晉綏軍區)第八軍分區對敵斗爭委員會秘書。1943年,在中共晉綏分局黨校參加整風時,因其早年入黨參加地下革命斗爭的那段歷史無人證明,被列為“搶救”對象,橫遭康生等人的迫害。獲得平反后,先負責晉綏黨校支部的工作,后于1945年9月調任《抗戰日報》(次年7月改名為《晉綏日報》)社編輯。
解放戰爭時期,慕湘歷任綏蒙軍區陶(林)集(寧)騎兵支隊政委、陶集大隊政治處主任、騎兵旅政治部組織科科長、第十一旅四十四團政委、第二十三師政治部副主任和綏遠起義部隊第一○七師政治部主任、副政委、代理政委等職務。尤其是在大青山改造起義部隊的過程中,他冒著生命危險,粉碎了反動軍官的破壞,終于順利地把第一○七師這支舊部隊改造成為具有較高政治素質的人民解放軍。
緬懷戰友 撰寫三晉抗日風云
1951年,慕湘作為中國人民志愿軍第三十六軍一○七師副政委、代理政委,率部參加抗美援朝戰爭,出色完成戰斗任務。1952年歸國后,歷任華北軍區政治部青年部副部長和組織部副部長、部長以及北京軍區裝甲兵政治部主任、副政委、政委等職。1955年被授予大校軍銜,榮獲二級獨立自由勛章和二級解放勛章,1964年晉升少將。
1953年春,慕湘出差到太原,巧遇當年太原支隊的一位戰友。一晃十余年未見,兩人都感到分外親切。在長談中,共話當年救亡斗爭,回憶起令人難忘的一幕幕往事,仿佛又回到了馳騁三晉大地的那段血與火的抗日歲月。慕湘從這次敘舊中得知,當年并肩戰斗的許多戰友都英勇犧牲了,有的甚至連姓名都未留下。他為此感慨萬千,心情再也不能平靜。他覺得自己應該將他們浴血抗日、保家衛國的感人事跡寫成書,以便流傳久遠,教育后人,鞭策自己。但因軍務繁忙,他始終未能抽出大塊時間來專心創作。
轉眼到了1959年,當時全國各行各業都大干快上,掀起一股以優異成績向國慶10周年獻禮的熱潮。慕湘積極響應部隊黨委提出的“大寫革命回憶錄”的號召,專門請了9個月的創作假,決心以太原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斗爭為背景,寫出一部獻禮作品。他離群索居日以繼夜地構思、寫作,歷時數月,終于寫成一部五六十萬字的小說稿。但他回頭仔細閱讀后感覺很不滿意,又精雕細琢、反復修改,直到1962年6月,這部名為《晉陽秋》的長篇小說才由解放軍文藝出版社出版發行。按照他龐大的寫作計劃,該小說為《新波舊瀾》第一部。
著名史學家、時任北京市委書記處書記兼《人民日報》社社長等職務的鄧拓看了《晉陽秋》后,欣然題詞:“救亡抗日說從頭,往事獲篇青史留;血火山川今再造,高歌千載晉陽秋。”中宣部、解放軍總政治部對該小說予以高度評價,并向慕湘頒發了優秀小說獎,中央人民廣播電臺也作了連播。
一時間,《晉陽秋》轟動全國,慕湘也聲名大振。廣大讀者紛紛來信,有的十分關切地向作者詢問小說中那些人物以后的遭遇,也有的直截了當地責問作者為何不把書寫完?讀者的熱心,社會的關注,讓作者加深一種光榮的使命感和歷史的責任感。1966年上半年,他奔赴太原,住在晉祠集中精力日夜趕寫《新波舊瀾》第二部《滿山紅》。剛寫了一半,他就被所在單位緊急召回,從此橫遭批斗。造反派硬說《晉陽秋》一書得到了鄧拓等“三家村主人”的贊賞,受到周揚等人的特別關注,誣蔑該小說是“歌頌軍閥閻錫山”和為“叛徒”薄一波樹碑立傳的“大毒草”。慕湘的家被反復查抄,幾部未完成的小說稿以及其他文稿、信函、筆記等慘遭洗劫,從此下落不明。7個弟妹亦遭牽連和迫害。
直到1975年,慕湘才獲得了自由,調任八一電影制片廠政委、黨委書記。平反后,他根據同志們的敦促和一些含恨死去的老戰友“一定要把書寫完”的囑咐,振作精神,于1978年4月再次入住太原晉祠,勤奮筆耕不輟,相繼寫出第二部《滿山紅》、第三部《汾水寒》和第四部《自由花》。到1987年,洋洋130萬字的長篇巨著《新波舊瀾》全部面世。這位將軍作家在了卻夙愿后,于次年5月20日不幸病逝,終年72歲。
《晉陽秋》系《新波舊瀾》四部曲中最為精彩的一部,北京大學中文系教授孔慶東曾評價說:“慕湘的長篇小說《晉陽秋》,在金戈鐵馬之余,生動描繪了太原的風土人情。”2009年,該小說被人民文學出版社列入“新中國60年長篇小說典藏”予以重新出版;2011年,由中央電視臺、山西黃河影視社聯合改編攝制成25集同名電視連續劇,作為山西省紀念建黨90周年獻禮劇目隆重推出,從而使人們得以再次重溫這部紅色文學經典。
(責編 興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