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餅的誘惑

沈洪臻

小時候，全家人的主食便是媽媽親手攤制的煎餅，每隔幾天媽媽都會攤一摞煎餅。那時最愛干的事就是幫媽媽燒鏊子，每次媽媽都會特意先烙一張香香脆脆的煎餅給我吃，當時覺得這是人間少有的美味，要是能再卷上大蔥或是蝦皮蘸醬那更是極品了。想起那時的經歷，現在的我仍忍不住流口水。

邊吃著剛剛攤出來的煎餅，邊看媽媽變魔術似地將一盆小麥面糊攤成一張張香脆可口的煎餅，那是幼時我的一大享受。每次攤煎餅前，媽媽都會先在鏊子上面擦一遍油，這樣既去掉了鏊子上的雜物，也使烙熟的煎餅容易與鏊子分離。然后用舀勺將面糊舀到鏊子上，用筢子沿著鏊子將面糊攤一圈，將它推開成薄餅。再用筢子反復涂抹，使面糊分布均勻。薄薄的煎餅很快就烙熟了，此時媽媽會趕緊用鏟子沿鏊子邊把攤好的煎餅鏟起揭下，一張香噴噴的煎餅便烙好了。把揭下來的煎餅放到旁邊的蓋墊上，不知不覺便做好不少。媽媽總會把它們摞起來，這樣能保存很長時間。吃的時候只需要再灑點水，疊一下就可以了。

過年的時候家家戶戶都會烙很多煎餅，除了過年那幾天吃餃子外，其他時候都是以煎餅為生。在那貧窮的年代，看著一大摞的煎餅，人們會覺得特別安心。

后來我離開家鄉去求學、工作，每次必帶走的還是一包煎餅，雖然已是各種口味的機器煎餅，但身在他鄉，還能吃到它已覺得特別滿足，少了煎餅總覺得吃不飽飯。每次回家媽媽問想吃什么，我都會說煎餅，媽媽哭笑不得。我們這些漂泊在外的人對煎餅、對家鄉味道的依戀，是媽媽這些未曾出過遠門、天天能吃到煎餅的人所不能理解的吧。

再后來，終于沒能抵擋住家鄉煎餅的誘惑，竭盡所能地回到老家找了份工作。也許對大多數人來說，我的選擇很傻，可是，能和家人生活在一起，天天吃到煎餅，這于我而言，已是最大的享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