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利娟
亞洲是世界的亞洲。亞洲要邁向命運共同體、開創亞洲新未來,必須在世界前進的步伐中前進、在世界發展的潮流中發展。
3月28日,國家主席習近平出席博鰲亞洲論壇2015年年會開幕式并發表以“亞洲新未來:邁向命運共同體”為題的主旨演講,使“命運共同體”這一概念深入人心。
你中有我 我中有你
當前,盡管全球經濟一體化、區域一體化的世界發展潮流在向前走,但是這一步伐已經明顯放慢。各個區域的合作模式和框架都在按照自己的需求和特點向前走,尤其是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和2008年美國次貸危機引發全球金融危機后,區域一體化的訴求逐漸強烈,同舟共濟逐漸成為一種共識。
中國國際問題研究所國際戰略研究部副主任陳須隆認為,“亞洲命運共同體”需要從兩個層面來理解,“一方面是我們對世界形勢和時代潮流的判斷,在全球化、社會信息化、文化多元化背景之下,各國之間的聯系和相互依賴性不斷加深,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安危與共、同呼吸共命運的現實。另一方面是中國對世界關系的判斷,也是中國外交戰略的追求,中國與世界的聯系是全方位的、深入的,中國外交戰略追求的核心是建立以合作共贏為基礎的新型國際關系,合作是路徑和指針,共贏是結果,包含‘命運共同體,打造緊密合作的‘命運共同體是一種追求、目標和結果。總之,要把推動建設‘命運共同體這種戰略追求建立在世界大勢及中國和世界關系的判斷上。”
亞太地區經濟結構復雜、經濟互補性強、增長潛能突出、擁有廣闊市場,中國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自然要在推動亞太地區經濟增長、實現可持續發展、制定新規則、加強經濟技術合作、實現共同發展等方面發揮重要的作用。
“‘亞洲命運共同體首先是利益共同體。”中國國際經濟交流中心信息部部長徐洪才告訴本刊記者,“近年來,亞太地區經濟一體化的內在要求愈來愈強烈,經濟的互補性形成了該區域的天然聯系。‘一帶一路戰略雖然由中國提出倡議,但實質是一個各國合作共享和共贏的倡議,是一個國際公用產品,有助于周邊國家更多地從一體化經濟中分享經濟增長帶來的收益,且最終將從‘利益共同體走向‘命運共同體。”
打造“亞洲命運共同體”可以說是中國的大手筆,也是中國對中國與世界,尤其是中國與周邊國家關系的定位與認知,其內涵至少可以從三個方面來理解,政治上各國互相尊重、平等相待,經濟上合作共贏、共同發展,安全上堅持實現共同、綜合、合作、可持續的安全。
“命運共同體”是一個全方位的、綜合性的概念,包含經濟、文化、科技、旅游等各方面內容。
建設“命運共同體”,需要有大舉措。對此,習近平主席提出必須堅持各國相互尊重、平等相待,必須堅持合作共贏、共同發展,必須堅持實現共同、綜合、合作、可持續的安全,必須堅持不同文明兼容并蓄、交流互鑒。其中的四個關鍵詞“平等、合作、安全、包容”是“命運共同體”的四個支點。
陳須隆則認為,打造“亞洲命運共同體”一方面要加強“命運共同體”意識,要意識到現在亞洲各國相互依賴性的加深,同時要反對冷戰思維、贏者通吃、霸權主義等,“不能身體進入21世紀,腦袋還停留在過去”。另一方面,“利益共同體”是堅實的基礎,經濟上實現合作共贏、互利互惠,然后進一步向安全、文化、社會層面等方面拓展。
建設“亞洲命運共同體”,中國可以說是身體力行。具體來說,就是“三個不動搖”:堅持和平發展,決心不會動搖;堅持共同發展,理念不會動搖;堅持亞太合作發展,政策不會動搖。這“三個不動搖”體現了中國的責任與擔當。現階段看,伴隨著中國投入的400億美元“絲路基金”,已經起步的“一帶一路”戰略將覆蓋亞歐非三大洲,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的推進將連接亞歐兩大經濟圈,促進沿線國家間相互合作等,都是實實在在的舉措。
經濟是發力點
基于“和平發展、合作共贏”理念,近年來中國提出“一帶一路”合作倡議,致力于將中國利益同沿線國家利益結合起來。“一帶一路”建設秉持共商、共建、共享原則,落實“一帶一路”倡議,與周邊國家分享發展機會,加強經濟合作以實現互利共贏,是通往政治認同與實現地區穩定的首要條件,也是構建“亞洲命運共同體”的發力點。
“一帶一路”涉及到的多個國家國情相似、發展階段相近,利益交集點多、涉及面廣。據世界銀行統計,2012年,沿線國家人均國民總收入尚不到世界平均水平的一半,多數屬于低收入國家。
“亞投行順應了亞洲或者說歐亞地區發展的需求,‘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基礎設施普遍比較落后,產業發展滯后,對外開放程度不高、社會發展水平較低,加快經濟社會發展、實現國家現代化的愿望十分迫切,其發展需要意味著巨大的資金需求,而現有的相關機構不能滿足這種需求。因此,亞投行可以說是建設‘一帶一路的重要支撐。”陳須隆告訴本刊記者。
“水漲荷花高”“獨行快,眾行遠”“一棵樹擋不住寒風”。這是“大河有水小河滿,小河有水大河滿”的經濟新前景。通過合作共贏、共同發展,辦大事、辦好事、辦長久之事。在共同發展中尋求各方利益的交融點,讓每個國家發展都能同其他國家增長形成聯動效應,相互帶來正面而非負面的外溢效應,共同應對世界經濟中的風險和挑戰。
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爆發之后,世界經濟格局發生了較大變化,發達國家因深陷次貸危機、債務危機而難以在短時期內重回世界經濟增長的中心舞臺,這使得亞洲國家不得不重新調整經濟發展戰略,面向本國或本地區市場,以此替代發達國家在其經濟增長中所發揮的作用。另外,隨著人均收入水平的提高,亞洲經濟體群體性崛起使其有能力依靠自身和區內力量實現下一步的經濟發展。
“在所有復雜的關系中,最容易求同的是經濟,經濟是基礎,在亞洲經濟多元化、發展不均衡等背景下,最容易超越‘異找到‘同的就是經濟,因為該地區經濟上可以實現互聯互通、共同繁榮。”中國人民大學國際能源戰略研究中心主任許勤華告訴本刊記者,“經濟先行可以滿足該地區各國經濟發展的需要,經濟改善了,其他問題相應的會得到緩解和解決。因此,從經濟角度去用力,著力點是對的。”
4月20日至21日,習近平主席作為國家元首首次訪問巴基斯坦,進一步推動了雙邊經貿合作,特別是加快推進了“中巴命運共同體”重要載體“中巴經濟走廊”的建設。5月9日,習近平主席訪問俄羅斯期間,中俄兩國元首商定,將中方“絲綢之路經濟帶”建設同俄方“歐亞經濟聯盟”建設對接。5月10日至12日,習近平主席五年來第二次訪問白俄羅斯,其間兩國地方和企業共簽署合作文件25項,累計金額近70億美元。
“亞洲國家認識到合作的利益交匯點,比較積極,可以說是開了好頭。認識上有差異性,有人先有人后,這都很正常,但合作不分先后。”徐洪才說,“‘一帶一路”合作建立在沿線各國謀求經濟發展的共同利益訴求基礎之上,這是‘亞洲命運共同體形成的基本前提。”
安全之輪不可輕
有人說“21世紀是亞洲的世紀”,這個說法不無道理,因為亞洲正日益成為世界經濟增長的引擎。亞洲的持續穩定與安全不僅直接關系到中國、俄羅斯和美國等大國在地區的根本利益,還關系到整個世界的安全格局和未來發展。
作為世界上人口最多、民族成分最復雜、文化多樣性最豐富的大洲,亞洲從近代以來就是世界上矛盾沖突最多的地區之一。在經濟全球化浪潮中,亞洲也成為世界上經濟最具活力的地區。與之而來的,還有各類沖突,以及傳統安全和非傳統安全因素相互交織造成的風險。
陳須隆指出,亞洲安全合作與地區經濟合作是相輔相成的關系,亞洲安全合作為地區經濟合作創造前提和保障,經濟合作反過來促進和鞏固安全合作。“‘亞洲命運共同體”的建設需要靠安全與發展兩個輪子來驅動,光靠發展是不夠的,安全是基礎,沒有安全穩定的形勢和環境,發展也將舉步維艱,只有把安全重視起來,發展與安全才能相互支撐。重視發展的同時不能忽視安全問題,包括對安全風險的預防、對安全問題的管控和解決以及打造新型的安全合作架構。”陳須隆告訴本刊記者。
亞洲是文明前沿地帶碰撞最激烈的地區。在許勤華看來,不同文明只有互相包納,形成對安全的共同認知,才能消除文明本身的間隙,這也是打造“安全共同體”的前提條件。
“亞洲地區經濟要保持持續增長,能源安全問題同樣不容忽視。”許勤華說,“在所有的經濟體中,亞洲對能源需求增長是最快的,預計到2020年,亞洲能源需求總量將會翻一番。而且這個地區能源稟賦差異性特別大,能源生產國、能源消費國、能源途經國同時存在,有些國家既是能源消費國又是能源途經國,這些現狀意味著機遇和挑戰并存。但如果該地區能夠形成‘能源安全共同體的概念,加強合作與創新、共同走向低碳社會,將有助于解決該地區的能源安全問題。”
復旦大學美國研究中心教授劉永濤指出,亞洲安全應該是可持續的安全。現在的亞洲在一定程度上還遺留著冷戰產物,亞洲安全有必要超越傳統上僅關注軍事同盟、軍備競賽的狹隘思考。歷史告訴人們,基于軍事同盟、以軍事武器為手段的舊安全觀,既不利于保障國家安全,也無法給亞洲帶來持久和平。把確保亞洲和平與穩定的指望托付給地區之外某個占主導(核心)地位的單一力量是危險的,也是靠不住的,因為單一力量的相對衰弱乃至崩潰,會給亞洲的和平與穩定構成嚴重威脅,東北亞地區已經有過這種歷史教訓。
“吹滅別人的燈,會燒掉自己的胡子。”這是“命運與共、唇齒相依”的安全新局面。當今世界,沒有一個國家能實現脫離世界安全的自身安全,也沒有建立在其他國家不安全基礎上的安全。要以通盤考慮兼顧安全問題的歷史經緯和現實狀況,多管齊下、綜合施策,協調推進安全治理;要以合作謀和平、以合作促安全,反對訴諸武力或者以武力威脅;要以可持續發展促進可持續安全,用發展消除安全隱患滋生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