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南江河

黃曉偉

廣東不僅有西江、東江、北江，還有一條小小的南江。

同樣以地理方位命名的河流，比起東、西、北江珠江水系三大河流，南江的知名度遠遠落后。她只是西江的支流，因其位于西江以南而得名，樸實厚道的人們覺得還是叫她“南江河”的小名感覺親切。

初識南江河，是我參加工作后不久第一次到南江口海事處的時候。海巡船疾馳而過，我只見到了它細小的末端，深青色的小河水緩緩匯入西江便被湮沒了。這條叫做南江的小河是如此安分平靜，毫無特別之處，難以讓人留下深刻記憶。

地圖上粵西南部山區爬著的那細細的淺藍色線條，便是南江的標識。小小的南江河像蜿蜒在嶺南西部山區的一條青綠色綢帶，自雞籠山發源，靜靜流淌，經過羅定、云安、郁南等地區，在南江口鎮默默注入西江。

再見南江河，是我巡航檢查的時候，南江河上的義渡在我腦海留下了深刻的印記。因地處偏遠，交通不便，南江河現在還保留著大量的義渡，渡船成為村民日常出行的主要交通工作。年邁的渡工吸著旱煙安靜地蹲守在渡口邊，等到湊上幾名乘客，便啟動老舊的渡船，投入工作。他們有的拉動系固在河兩岸的繩索，把自己當作傳力的支點，使出渾身解數將渡船拉向對岸；有的一邊吆喝一邊撐著竹篙，一竿一竿將渡船撐到對岸。渡工們瘦削黝黑的肩膀記錄著南江河岸擺渡的歲月，一個個來回，一天天過去，時光在來往南江河的兩岸中消逝，隨著他們的汗水流走……

常念南江河，是我讀到了關于她的故事和文明。因為工作的關系，我常走進南江河，和渡工、村民們打交道，耳濡目染，領略了南江文化的悠久和豐厚。

南江河靜靜流淌了幾千年，哺育了當地一代代人們。在偏遠落后的粵西山區，南江河流域的人們依然守護著寶貴獨特的歷史文化遺產，具有濃厚地域文化和族群文化特征。這里的人“說同語，名同物，唱同歌”。他們說具有地域音韻體系廣府粵語，會唱古老的連灘山歌；他們的民居風格、生活習性也頗具特色。這里民風淳樸，人們安土重遷，農村修建了大量祠堂，并保存妥善，還有著續編家譜的傳統。羅定的青銅文化、連灘的禾樓舞、大灣的古村落……獨特的嶺南文化和原生態文化交織，深藏于南江河的嶺壑之間，一條200公里的小河，勾勒出了一幅多姿多彩的歷史文化畫卷。

今天的南江河發生了很大變化，河上建立了水電站，有的渡口上建了橋，寬闊的水泥路通向了深居的山區，南江河豐富的旅游文化資源逐漸得到重視開發。沿岸的年輕人大都選擇離開這里，涌進珠三角，老人和小孩守護在河邊生活。但人們依然熱愛這條狹窄的小河，他們在網上創辦了論壇，時刻關注南江河的發展。當河流生態遭破壞時，他們發起萬人簽名倡議活動，保護南江河；當家鄉修建路橋時，他們踴躍捐資，回鄉參加建設；當聽聞開發南江河旅游資源，他們獻計獻策，力求保護南江河原始生態和傳統文明。

小小的南江河沒有太多外在的光環和榮耀，但她有著自己獨特的風韻，蘊含了美妙的故事和動人的傳說。遇見南江河，讓我遇見了關于小河的另一種精彩。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