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執子之手到月亮代表我的心

陳靜

摘 要：古今文學作品中的愛情誓言，常常被人們賦予十分美好而又令人憧憬的含義。在感受美麗愛情誓言的同時，也深深地體會到了它的蒼白無力。所以，愛情不在于誓言的鏗鏘有力、擲地有聲，而在于歲月長河里流淌的幸福的歌聲是否連續而持久。

關鍵詞：愛情；誓言；不定性

關于愛情誓言，人們往往賦予其十分美好而又令人憧憬的含義。而且我們不難發現，自古以來，愛情誓言比比皆是。我們的前人已經用盡各種優美的語詞、別樣的比喻詮釋了愛情誓言的客觀存在，然而每每讀來，在美好之外似乎還有別樣的悲壯色調。

早在《詩經》中，便有了最樸素的愛情誓言：“生死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擊鼓》）也就是說不論生死離別，都跟你說定了，我要牽著你的手，和你一起白頭到老。這句誓言一度讓我們感慨萬千。執手千山萬水驟然縮短，執手恩怨情仇悠然消散，執手淚眼不忍相看，執手相思徹夜難眠。執手之時，冷暖兩心知；執手之時，悲喜兩相忘。

古人在他們的詩詞里給我們描繪了一幅幅對愛情忠貞不渝而得以夫唱婦隨、恩愛纏綿的幸福圖景。但無數的事實向我們表明，古人的愛情誓言也并不如我們想象得那般美滿無瑕。甚至在海誓山盟、幸福字眼的背后閃爍著無數悲戚迷離的眼睛。

《衛風·氓》是《詩經》中著名的長篇敘事詩，講述了一位女子從青梅竹馬、求婚戀愛、兩心相許、結婚度日，到男子變心、一刀兩斷的全過程。好在這是一個剛烈的女子，當她面對被棄的結局時，并沒有上演“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

漢樂府《孔雀東南飛》中劉蘭芝對焦仲卿發誓說：“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葦。蒲葦韌如絲，磐石無轉移。”但這誓言遭遇到焦母的不容，縣令太守的求婚，劉兄的逼嫁，仲卿的懷疑時，面對聞訊而來的仲卿的責問，蘭芝冷靜而堅定地說：“同是被逼迫，君爾妾亦然。黃泉下相見，勿違今日言！”她只能為了愛情以死顯示清白，蘭芝與仲卿訣別之后，投水自盡，仲卿亦赴死于庭院之中。值得注意的是，這對殉情的夫婦，是以劉蘭芝的求死在先的，就是說，不管仲卿是否也隨她一同死去，她都會主動地兌現當初生死與共的誓言。其實，焦仲卿和劉蘭芝一樣，也是封建禮教的犧牲品。只是大多數情況下，受害更深的還是女人，試想一下，像焦仲卿這樣癡情的男子有多少？如果焦仲卿也是個負心郎，《孔雀東南飛》這首詩可能就要改寫了。

要說感情最熱烈、詞情最濃艷、令無數紅顏羨慕不已的當數元代的管道升。她是著名的文學家，書法家、畫家趙孟頫（fǔ）之妻。管道升做了一首《我儂詞》送給丈夫，“你儂我儂，忒煞情多，情多處，熱如火！把一塊泥，捏一個你，塑一個我。將咱兩個，一齊打破，用水調和。再捏一個你，再塑一個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與你生同一個衾；死同一個槨！”好一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然而當你知道管道升做這首詞時的背景，你還會羨慕她嗎？當時管道升已四十有余，趙孟頫想娶妾，寫一首詞窺探夫人的意思：“我為學士，你做夫人，豈不聞王學士有桃葉桃根，蘇學士有朝云暮云？我便多娶幾個吳姬越女，無過分。爾年已過四旬，只管占住玉堂春。”管道升這首近似大白話的《我儂詞》無疑給趙孟頫當頭一棒。以情動人，詼諧有趣，自然效果極佳。

至于陳世美、杜十娘等流傳至今的棄與被棄的故事更無須贅言了。

事實上對于愛情來說，最美的愛情都是結束在愛到鼎盛的時候。一直在想，梁山伯和祝英臺要是結婚了，萬一祝英臺不生孩子，梁山伯會不會納個小妾？泰坦尼克里的男女主人公要是都活下來了，他們結婚了，會不會因為貧窮而吵架，吵到彼此厭倦？婚姻的瑣碎讓美疲憊，時間讓愛風化。

滄海桑田，世事變遷。林林總總的故事，讓我們在感受美麗愛情誓言的同時，也深深地體會到了它的蒼白無力。當下的青年男女愛得驚天地、泣鬼神的時候，往往諸如“我一輩子只愛你一個”“最幸福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我愛你，就像老鼠愛大米”“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等等諸如此類的或堅貞或浪漫的言語便噴薄而出，熾熱而雄壯，也往往讓彼此感動得熱淚盈眶，便以為從此找到了真愛，可以雙棲雙飛、廝守一生。然而，處于非理性狀態的男女怎能辨別誓言之中能夠經得起歲月磨蝕的成分又有多少？我們的愛情需要用一生來檢驗，一生有幾十年，然而一句性情中的話語卻可以將幾十年的軌跡輕而易舉地拭去，留下的只是憧憬的印記。而悲傷呢？或者被遺棄呢？

被人牽掛是幸福，被人暗戀是緣分，被人追求是負擔，被人留戀是依賴。“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真正的深情，藏在心底或許比誓言更有魅力。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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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 段麗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