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時的“人民理發室”

李良才

小時候，逢周末和暑假，我們幾個發小常常要從鄉下步行近20里路，來到解放街“五四”飯店對面那個打著“人民理發室”牌子的大廳里理發。那時冠以“人民”字樣的稱呼是最時髦的叫法，如“人民菜市場”、“人民商場”、“人民理發室”、“人民禮堂”等等。

“人民理發室”是我童年時期印象最深的一個地方。

寬敞明亮的大廳里，共有七八位師傅，屋里面并排放了七八把能轉動的專業理發鐵椅子，坐在椅子上理發的人對著鏡子，靠著反射能把自己和外面看個一清二楚。理洗之后，師傅們將理發椅子忽的一下向后放平，或者把靠背放倒，整個人可以平躺在上面。我們興奮地躺在寬大的轉椅上，就聽到“喳喳”的剪發聲，接著，理發師傅把剃刀在背刀的皮條上“噌噌”地背兩下，然后把眼皮、鼻梁、耳朵梁上的汗毛輕輕刮去，讓人頓感一頭的輕松。

最令人興奮的是，師傅們用香皂給我們洗頭洗臉，洗去頭上的臭汗，香氣彌漫。那時香皂在鄉下還是個稀罕物，理完發回家后，走路都是昂首挺胸，起碼要吹噓好幾天，那些沒去過縣城理發的發小們，都羨慕得要死。

現在的街頭巷尾到處是“發廊”、“美容店”，雖然理發工具比較先進，服務項目也多，但我們這些上了年紀的人，還是喜歡那些傳統的老師傅們的理發手藝。

記得“人民理發室”里有一個像彌勒佛般胖胖的賀師傅，還有一個瘦瘦高高的李師傅，他們不但手藝精巧，態度還十分熱情，理發時間都是40分鐘左右，輕輕地剪發、刮汗毛、洗臉、掏耳朵，讓我們享受這神仙般的舒服。

正如一副對聯：“進店來蓬頭宰相，出門去白面書生。”比喻恰如其分。理發時，師傅們十分健談，大到國內外大事，小到鄰里糾紛、紅白喜事，就像聽新聞聯播。不像現在的理發店，理發師傅常常毛手毛腳，快刀斬亂麻，顧客根本體會不到那些令人愜意的享受和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