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香雪》的語言形式分析

周密

內容摘要：本文考察鐵凝《哦，香雪》中首現事物在不同句法成分位置上的語言形式，并分析其出現在主語、賓語及其他位置的原因。

關鍵詞：事物首現 句法位置 語言形式

經過窮盡性的考察，《哦，香雪》（節選）中事物首現的句法成分位置主要是主語、賓語、定語3種，其中賓語又分為介詞的賓語和動詞的賓語。經考察，《哦，香雪》（節選）中事物能首現在主語、賓語、定語位置，不能首現在狀語和補語位置。且能首現時的頻率高低依次為：動詞的賓語>介詞的賓語>主語>定語.除了3次出現在賓語位置外，事物首現在主語和賓語位置的情況占了絕大多數。具體分析如下：

一.出現在主語位置

《哦，香雪》中事物首現在主語位置的共有22個。語言類型學認為，主語往往與語用上的話題天然地關聯。且主語一般出現在句子的開頭位置，能夠直接介紹相關人物或事情發生的背景。如：

（1）一位中年女乘務員走過來拉開了香雪。（2） 一陣寒風撲來，吸吮著她單薄的身體。

例（1）中“一位中年女乘務員”作為首現事物出現在主語位置上，直接點明了動作發出者。雖是偶現的新信息，但她發出的動作——拉開香雪也為后來“香雪執意上火車”這一情節埋下了伏筆，起到了引出話題的作用。

例（2）中出現在主語位置上的“一陣寒風”則既描繪了當時的環境，也渲染了主人公香雪在那一刻凄涼、孤單的心情，為后面故事的開展定下了一個整體的基調。

二.出現在賓語位置

事物首現在賓語位置的共有77個，因而賓語位置是首現事物出現最多的位置。筆者主要結合屈承熹的觀點探究原因。屈承熹提出，“信息結構由‘信息來源和‘信息處理兩個等級組成。‘信息來源即大家所熟悉的‘新信息和‘舊信息，‘信息處理則與信息量有關。”且“一個充當舊信息的名詞詞組傾向于顯示較低的信息量，而一個充當新信息的名詞詞組傾向于顯示較高的信息量”。又因為話題/主語的位置上出現的信息，其信息量較低;而在評述/謂項位置，其信息量較高，因此新信息出現在賓語位置上的情況多于主語，又首現事物展示的就是新信息，因此賓語位置上首現的事物比主語多。

其中，動詞的賓語數量又大大超過了介詞的賓語數量。儲老師也在論文中提到“漢語動詞賓語的位置是最主要的新信息位置?！惫P者認為動詞賓語的數量超過介詞賓語的主要原因是文章中并非所有的謂語中心語都用了修飾的狀語，很多動詞都是單獨出現的。這就直接導致了介詞的賓語數量的減少。

（3）香雪緊緊頭上的紫紅色線圍巾（4）她卻在一張堆滿食品的小桌上，發現了渴望已久的東西。

例（3）中的紫紅色線圍巾作為事物首現，出現在動詞的賓語位置上，是新信息，且是必不可少的部分，去掉之后就會影響句意表達。

三.出現在其他位置

《哦，香雪》中事物首現在定語位置的只有3個，數量很少。劉寧生曾論證過，漢語的定中結構主要反映的是“參照體—目標”關系。而漢語定中結構的典型意義，就是借助一個事物辨識另一個事物。如“香雪緊緊頭上的紫紅色線圍巾，把臂彎里的籃子換了換手”一句就是借助定語“臂彎”來修飾“籃子”的具體位置。而首現的事物傳達的是新信息，因此還是傾向于處在被辨識的地位，即多處在中心語的位置。

狀語位置上亦沒有首現的事物。李杰認為狀語具有預設和焦點功能。然本語料中出現的狀語多為介詞短語結構，并沒有整個首現事物充當狀語的情況出現，首現事物多充當介詞的賓語。如“旅客在黃昏的燈光下喝茶、看報”一句中“在黃昏的燈光下”是狀語，然首現事物卻是處在介詞賓語位置上的“燈光”。此外，出現在狀語位置上且不是介詞短語結構的主要是時間名詞如“小時候”、“現在”等，上文已經論述過，筆者將它們歸入“敘事起蒂”。

首現的事物亦沒有出現在補語位置。究其原因，筆者所選擇的語料《哦，香雪》（節選）語言通俗易懂、句法結構比較簡單，這就造成補語的數量本身較少。同時，根據補語的定義——補語是動詞和形容詞性詞語后邊起補述作用的成分，相對不顯眼。首現的事物更傾向于處在較為顯眼的位置以引起讀者注意，達到成功傳達新信息的目的。

綜上，《哦，香雪》（節選）中事物能首現在主語、賓語、定語位置，頻率高低依次為：動詞的賓語>介詞的賓語>主語>定語，與信息量大小及文章本身特點有關。

（作者介紹：浙江大學漢語史研究中心漢語言文字學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