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文超 王皎
一部清朝穿越小說搬上熒屏,成就了年輕女演員劉詩詩,火了老牌帥哥吳奇隆和鄭嘉穎。
三年后,熱播劇《步步驚心》余溫猶在。最初隱藏幕后的小說作者桐華,今天一步一步走向臺前。
如今的桐華身兼作家和影視策劃人雙重身份。自《步步驚心》后,她創作的《大漠謠》、《云中歌》、《最美的時光》等多部小說暢銷,并被改編為影視劇、話劇、越劇、漫畫、游戲等,在年輕受眾群體中有大批忠實擁躉。最近還出版了新書《半暖時光》。
桐華上過中國作家富豪榜,小說和影視版權被引進到韓國、泰國、越南、印度尼西亞等國家。媒體對她的關注往往著眼于商業上的成功。但她更愿意回味的,是一位自由創作者寫故事的單純樂趣。
白手起家的文學青年
從北大學子、金融精英到知名作家,桐華說自己沒有轉身,也沒有放下,只是追逐著自己的這份喜歡罷了,曾經把全部的零花錢都用在了讀書上,現在將自己的愛好,變成了專職的工作。從發布第一篇帖子至今,九年,八部作品,累計370萬字,超700萬冊銷量——這是一位在網絡空間白手起家的文學青年。
記者:當年以高分考上北大,又從事了高薪的金融工作,是什么機緣讓您放下這些,而投身寫作的?上學時您是光華管理學院的文學青年嗎?還是在乖乖做著金融學霸?您怎么看這些人生道路上的放下,與開始?
桐華:我在金融圈工作時,表面上是一個認真工作的家伙,但大學同學都知道其實我和這個圈子不太融合,我散漫,不切實際,大學里我花了很多時間在小說和看電影上。
如果問我享受哪個身份,我自然更享受現在的身份,但學金融做金融,我也絕對覺得很好,四年商管學院的學習,或者說四年大學的學習,它培養了我看問題,分析問題的角度,進而影響了我一生。世間的事,最難得的就是一個喜歡,只要喜歡,我們都會無怨無悔地付出,對一個人是如此,對一件事也是如此,發展到現在,寫作反倒成了我的專職,這其中并沒有所謂放下與取舍,我只是選擇自己更喜歡做的事。
記者:什么時候開始在網上寫小說的?
桐華:那是2005年,我忙碌的人生處于一個暫時的休憩時間。辭掉工作,打算赴美國讀財經專業讀碩士。舊日生活結束,新的生活還未開始,一個陽光燦爛的下午,我在家里無所事事,在網上看小說也看得有些無聊,突然就決定自己寫一個故事。
說寫就寫,我立即開始在電腦上寫故事,寫了一千多字,我就貼到了網上。第二天,我又寫了大概兩千字,說老實話,那個時候,我連男主是誰都沒想過。第三天,當我去網上看時,發現有三個人給我留言,說等著更新。我一下子就激動了,嘩嘩地開始接著寫。隨著故事的展開,我才開始真正進入故事。每一天,我都會問自己后面會發生什么。這就是我的第一個故事《步步驚心》。
記者:在此之前,有沒有嘗試過寫作?學生時代作文是不是特別好?
桐華:少年時,我數理化學得比較好,語文成績不能說不好,但和數理化相比,顯然引不起注意。我有一個朋友經常給雜志報刊投稿,他也會給我看他的作品,但我從來沒想過自己可以去投稿。但我自小學時,就酷愛讀書,讀書是我的最大愛好。所有的零花錢全部用在買書上。
記者:寫作什么時候開始改變了你的生活?
桐華:應該說從《步步驚心》下筆的那一刻,寫作就已經開始改變我的生活,它打開了我生命中我不知道的一扇窗戶,更改了我的人生軌跡,讓我看到了我從沒有預想到的風景,當然,它還帶給了我名和利。
我非常感謝當年那個一時沖動,不知道自己要寫什么,卻坐在電腦前開始寫故事的小妞。
記者:什么時候開始用“桐華”這個筆名?
桐華:這個筆名誕生于《步步驚心》快要出版的時候,大概是2005年的年底,編輯跟我商量說書快出版了,是不是應該想一個筆名?然后我們就取了“桐華”這個名字,它有兩層意義,一層是桐樹花,另一層則是童話。
用畫面去講故事
桐華原名任海燕,出生于陜西。相較其他與之齊名的女性作者,桐華筆下的人物少了些纏綿悱惻,多了份聰慧爽快和奮不顧身。
從學生、白領轉身,與按部就班的生活說再見,桐華最近的時間表上多了影視策劃的日程。2013年,首次參與策劃古裝愛情劇之后,今年,她更是擔任策劃、編審以及監制三職,操刀電視劇創作。
記者:小說與影視劇對接,對你而言是無心插柳,還是有意為之?
桐華:應該說是無意為之吧。對我來說,連寫作都是無意為之。我原本的生活應該是老老實實去上班,然后老老實實往CFO的方向去奮斗!寫作對我而言是一個意外的收獲,做影視,則是另一個意外。
到今天這一步,整個過程是自然而然的。但另一方面,反觀我自身,骨子里還是很喜歡這種講故事的生活的。大概心里頭本來有這樣的種子,碰到了合適的機會,遇到了合適的人,就迫不及待地開始成長。
記者:寫作最初只是因為單純的喜歡。當名利到來之后,還能自由自在地寫東西嗎?
桐華:我始終認為,世間的事,最難得的就是喜歡二字。只要喜歡,我們都會無怨無悔地付出,對一個人是如此,對一件事也是如此。
所以,我只是為了喜歡,而在寫,我沒有考慮過成功,也沒有考慮過將來,甚至我沒有考慮過寫出的故事會有多少人喜歡。我只是想寫,從講述故事中我已經得到了莫大的快樂,至于別的,那都是快樂之后的事。有,我很開心;沒有,亦無所謂。
記者:自由創作其實并不輕松,有沒有過苦惱發愁的經歷?
桐華:出版《步步驚心》時,我非常痛苦,曾想過放棄。但因為喜歡,我還是繼續寫了《大漠謠》。其實寫作路上,一直有困難,任何時候都有放棄的理由,但我一直沒放棄。
記者:通常在什么環境下寫作?
桐華:我喜歡在絕對安靜的環境里寫作。寫作時,我不喜歡上網,不喜歡接電話,不喜歡見人。我曾經因為想專心寫故事,對影視公司的合同一直遲遲不看。
記者:今天的創作狀態和當年的小姑娘有什么不同?
桐華:因為更多人關注,心態上會更緊張,期待會更高,這也是無法避免的,我盡量調整,讓自己不要過于求全。我始終認為最好的創作狀態是順其自然,順心而為,即使想要追求更好,其實都不是最好的狀態。因為有了這個念頭,就失了自由。
記者:目前在影視策劃方面,投入了多少精力?
桐華:我現在的職業身份似乎有多重,一個是寫小說的作者,我依舊像以前一樣一年中拿出一部分時間,寫一本小說,把一個我想講述的故事變成文字。而另一個是影視策劃人,從前年開始就慢慢變化,剛開始,嘗試用另一種方式表述故事,我不敢深入,怕不好玩,怕自己不勝任,但試探性地玩過一次后,發現有它自己的好玩之處,我蠻喜歡。今年,我會繼續用另一種方式去講述故事,把我想講述的故事變成畫面,當然也會不僅僅限于策劃人的身份。
因為工作的多樣性,所以我目前的安排是一半一半,一半用文字表述故事,一半用畫面表述故事。
記者:作家和影視策劃人,你更喜歡哪一個?
桐華:如果再早一點的話,有可能我會說我更偏好作家;但是,今時今日,我會覺得兩個我都喜歡。寫作,肯定是不能割舍的。但影視這種用畫面去講故事的方式,我也非常著迷。
面對陽光,把陰影留在身后
從現代到古代,甚至上古神話,桐華的言情小說任想象力馳騁。
有媒體評論:桐華筆下的女主始終給人一種豁達明朗的感覺,追求事業上的獨立與愛情上的平等,而這正是最契合當下女性心理訴求的。這樣一個有“群眾基礎”的作者,想不紅都難。
《半暖時光》是桐華繼《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時光》《最美的時光》之后第三部現代題材小說,講述人在面對傷害和挫折時的態度和選擇,女主角顏曉晨身世坎坷,與兩位男主角陽光帥氣的沈侯和溫柔多金的程致遠發生了一段糾纏悱惻的愛情故事。桐華認為,“我們的生活不可能只有一種色彩,總是既有陽光也有陰影,所以這本書叫做《半暖時光》,希望所有的人都能選擇面對陽光,把陰影留在身后?!?/p>
記者:新書《半暖時光》寫的是一個現代愛情故事。你以前的小說都是用第一人稱寫作,這次用了第三人稱,是不是可以更加超然地冷靜旁觀了?
桐華:我上一次寫年少時光的時候,距離現在已經過了將近5年的時間,今天對生活會有很多不同的理解。我會把我的不同的理解放到新書里面。
記者:從校園到社會,是每個人要面對要經歷的陣痛期,你筆下的女主角格外堅強。
桐華:我寫故事不列總綱,我都是邊寫邊想,邊想邊寫。我自己到后來也被我筆下的這個女主人公的堅強所感動了——她父親去世,上大學沒有錢,好不容易到大學要畢業了,結果因為作弊案,文憑也沒了。故事最后,她的選擇不會讓我驚訝,她很堅強地去面對每一次挫折,堅強地走過了所有的時間。
記者:你想傳遞一種什么樣的愛情觀?
桐華:我的每一本書大概側重的角度不同。我自己認為,女孩子的愛情首先就是應該保持精神獨立。但是你要保持精神獨立,一定要有經濟獨立性。這種雙重的獨立性才能保證你的愛情是平等的,而且保鮮期很長。
記者:你的經典小說出了韓國版、越南版、泰國版,似乎是輕輕松松跨越國境。
桐華:在我看來,所有的故事,不管古代還是現代,中國還是外國,不管通俗文學還是世界名著,都在講述人的情感和命運,能讓我們產生共鳴的往往不是故事的背景,而是人物的情感和命運。我想,只有這樣的故事才能真正地打動讀者。一個好的故事,是不會有國界的。
記者:暢銷或者高收視率意味著大眾愿意去埋單,愿意花時間、花錢去聽你在表達什么。你在小說和電視劇領域均有佳績,有沒有要訣?
桐華:寫小說的時候,我不會去考慮影視劇,小說就是小說,是作者一個人的傾訴和表達,只要自己有傾訴的欲望,就寫下去!只有自己最想寫的故事,才會成為好故事。當然,這樣的故事,不見得適合改編影視劇,可那又怎么樣?作者就是作者,作者不是編?。?/p>
作為影視策劃人的身份,我會自己策劃電視劇,也會去購買其他作者的版權。我所欣賞的小說,最重要的是要一個好的“故事核”。人物關系不完善,編劇可以調整,人物性格有偏差,編劇也可以調整。但如果“故事核”有問題,那一切都沒有意義。
記者:一個“故事核”要想打動人心,關鍵在哪里?
桐華:任何一個故事,想打動人心,都要以情動人,愛情故事更是這樣,寫最真實的感受,感動了自己,才能感動別人,不要憑空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