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久

吳金鳳

推開家門，一片寂靜，餐廳的燈發出柔和淡雅的光線，籠罩著這個寧靜溫馨的夜晚，兒子輕微的呼嚕聲從他甜美的夢中偶爾傳來。

餐桌上放著一杯酸奶，那是我最愛吃的蘆薈酸奶，下壓一張紙條和一本書，那張潔白的信箋上稚嫩地寫著“媽媽，祝你婦女節快樂！我明天給你擠牙膏、洗腳……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一本《莫愁》，讓你永遠都不愁！”

一本最新《莫愁》赫然放在桌上，散發淡淡油墨香，一陣溫暖和感動頓時在心田彌漫開來。我突然想到，多久沒有燈下閱讀？多久沒有到書店去翻閱新書？多久沒有拉著愛人帶著孩子，走在鄉間的田野上，去尋找原野的春天，去呼吸清新的空氣，寫出滲透太陽香氣的輕盈文字。

多久是多久，多久已很久！

生活原本不是這樣的，生活也不應該是這樣的，為什么月下漫步的時間被冗長無聊的韓劇所替代，為什么晚間靜讀的習慣被推杯換盞所改變，我那顆浮躁而淺薄的心田，狹小了，狹小到一張安靜的書桌也放不下。

歲月真是殘酷無情的魔法師，將當年那個愛書香愛詩韻愛丁香的女孩，磨礪成一個不折不扣的煙火女人。

今夜，捧著這本《莫愁》，我想起當年用年輕的心、青春的文字寫下的文章《墨水·香水》，大意是自己酷愛讀書酷愛文字，用發自心靈的文字碼成活色生香的文章，發表在刊物上，再用收到的稿費去買香水，去裝點年輕女孩的日子，讓生活永遠香氣氤氳。

還記得在家鄉做教師的夜晚，奶奶那間小灶屋成了我的書房，那張破舊得有些斑駁的大飯桌是我的書桌，奶奶吃完飯后就趕緊收拾，擦干凈了，我把自學的書本放在上面埋頭讀書，目之所及是方塊字;抬頭思索，目光所及是農家的三口大鍋灶。在方塊字里，我汲取和品味語言文字的百般蘊味;在大鍋灶里，奶奶用靈巧的雙手為我調換著飯食的酸甜苦辣。這樣的讀書經歷，恐怕也唯我獨享。也正是在那張有點歷史的大飯桌上，我用稿紙一遍遍地謄寫記錄心靈的清新文字。《莫愁》開啟了我的寫作之路，也氤氳了我的心靈。

在許多個月朗星稀的深夜，靜謐鄉村偶爾的聲聲犬吠，打破了周遭的寧靜，也打破了我的飄渺思緒，仿佛給我注入一絲興奮劑，每每這時，我會放下筆，走出這間臨街的小屋，到無人的小街上走個來回，輕輕踱步，怕打破這鄉村的夜。路燈把我孤獨的影子拉得老長，走近了又變得很短、很短……

正是那許多個寂靜的夜，給了我很多收獲，我也因那些夜間迸出的文字與作品，因夜間認真苦讀錘煉的素養走進了城市、走進了機關，甚至被封個“才女”的稱號。

腹有詩書氣自華，做一個煙火女人，更要做一個浸潤書香的品質女人、精致女人。是的，真的需要在心田安放一張書桌了，真的需要用讀書點亮心燈了，簡潔明亮的書房、纖塵不染的書桌，還有滿滿當當的書櫥，我想，這應該是我的精神家園，這才是我心靈寄放的空間。我還可以找一個陪讀的人，那當然是我聰明可愛的兒子，讓我和他一起開始讀書吧，正如書中所說“讀經典的書，做有根的人”，我們的根在哪里？在那淡淡書香中、朗朗頌讀中。

編輯 劉建淑 314606305@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