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一日

李興

妹妹遠嫁，在平江，山里。清明節，接到妹妹的電話，讓我一定去小住兩天。

我們一大早出門，天空正飄著雨。開車上路，雨越發大了。車開了一個多小時，進入平江境內。這里似乎沒下雨，但空氣里卻也是濕漉漉的。車道彎彎曲曲，分明已進入了山區。

妹妹一家人已在路邊接我們了。將車停在山下的村戶門口，和村人打過招呼，同妹妹一家人向山上走去——妹妹家住山頂上，還有兩三里山路。

山里人好客，居然用鞭炮在路邊接我們。山頂的幾處住戶都從家里走出來，始料不及的是這些山里的老人都是來陪客的。登時讓我感覺手足失措。鞭炮聲在山間回響終于歸于沉寂，驚起的一些飛鳥也散入山林。我卻被這滿目的青山吸引，出門沿小徑向山林間走去。山林里有許多的竹子，這個時節正是竹筍破土而出的時候。陪行的山里人告訴我，凡破了土看得見的筍子就不好吃了，必須要沒出土的。說話問他站著不動了，指著腳下說這里有一蔸筍。我看了會兒看不出有什么異樣，這塊土和邊上的土分明一樣啊。拿過鋤頭，淺淺刨開土，果然有筍在土里埋著。不知不覺，晚上到了。因為下雨，天上沒有星星，四處一片漆黑。只有山間竹林里的濤濤風聲在這個山里的夜間過往，偶爾有狗吠聲遠遠地傳來。

第二天，吃過早飯，回程，走到山腳下，回頭望著已隱入霧靄中的妹妹的家，隱隱有些不舍。我迷迷糊糊地問自己，我真的在那水秀氤氳的山問住了一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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