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典園林意境營造對當代旅游環境設計的啟示

摘 要：中國古典園林給人很美好的感受，這種美好感受是除運用園林設計藝術語言形式中的多種手法外，還有意境營造。中國古典園林本于自然而又高于自然，與西方園林設計完全相反，中國古典園林有獨特的意境美，更具詩情畫意。追求意境是中國園林設計自古就形成的傳統，好的意境的實現也要講求一些規則才能體現出意境美。中國古典園林意境營造對當代旅游環境設計有很大的啟示。

關鍵詞：中國古典園林；藝術語言形式；意境；旅游環境設計

中國古典園林總是給人很美好的感受，如我們所見過的蘇州園林、北京皇家園林或我國其他地方的古典園林，走在里面感到心曠神怡，心情舒暢，有時仿佛進入世外桃源。為什么會有如此好的視覺效果和感受？其實就是中國古典園林營造出了非常美好的意境。中國的繪畫“六法論”中講氣韻生動，這種思想也運用到了園林設計中，所以中國傳統園林在實際意義上是人文園林，是山水詩畫相生相長、相輔相成的文化。雖然西方古典園林有它獨到之處的美感，但我們不可否認地說中國古典園林與西方古典園林各有千秋，難以說誰好誰不好，但中國古典園林的確更具詩情畫意，意境更為深遠，因而為更多世人所欣賞這種園林風格。

1 中國古典園林設計的意境營造

我國古典園林設計不僅歷史源遠流長，而且具有非常深厚的理論思想，其藝術語言形式豐富多彩，有內向與外向、看與被看、主從與重點、空間的對比、藏與露、引導與暗示、疏與密、起伏與層次、虛與實、蜿蜒曲折、高低錯落、仰視與俯視、滲透與層次、空間序列、堆山疊石、庭園理水、花木配置等等。園林設計除了這些藝術形式語言外，還有對意境的追求。中國古典園林設計藝術語言運用到造園手法上，基本上是以迂回曲折、曲徑通幽的布局和情境，以及對自然的模擬和刻畫為目標，形成趣味盎然、生動而意義豐富優美的人工自然環境。園內空間一般暢通無阻或者阻隔劃分空間，而且道路也變化多樣，十分地出人意料之外，但是又是在情理之中的布局，不得不讓人嘆服其設計合理，構思巧妙，奇絕無比。這些藝術語言使園林游覽者的視覺、聽覺和環境變化引起綜合感官刺激，結合其心理感受而達到詩畫般的意境，這就完全可以調動游覽觀賞者產生許許多多的想象和情感。如去蘇州或我國其他地方的園林，稍微觀察一下便能體會到那種讓人折服的意境美。從事設計的眾所周知，中國古典園林藝術是受詩畫同源思想影響下形成的，自然山水的美感和神韻是造園者設計者所神往的境界和最終的追求目的，正是由于古代文人的參與，所以“詩情畫意”的景觀是中國園林最根本的特色，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更突出的特色。

我國古代文人基本上有較高的文化修養，由于有些人是官宦退休還鄉，因而他們生活富裕衣食無憂，為了享受更高的生活質量，所以他們建造了自己的私家園林。又由于文人愛好詩畫，因而園林設計中在他們的參與下，極力地講究詩畫或書畫里的意境美。如蘇州大大小小園林基本上是私家園林，無一不是講求意境的，那種園林設計思想也影響到其他園林的設計，如皇家園林的設計，這就使得我們今天能欣賞到這些園林稱絕的美。此外，中國儒家、釋家、道家的哲學觀有很多相同之處，沒有太多的矛盾沖突，文人們把這些也運用進園林設計中，如天人合一的哲學思想就是影響園林設計的一個突出例子。園林設計的意境在這些思想的影響下，才得以最好的實現。雖然英國和法國的園林設計在清代都曾受到中國園林的影響，這兩個國家也建造過中國式的自然式的園林，但最終沒有在這兩國那里流行，主要原因是這兩國的園林設計建造者，還不能完全領會到我國博大精深的哲學思想和文化，所以那兩個國家的自然式園林，或者說是像中國式的園林但沒有很好的意境。

說到園林設計，黑格爾認為：西方古典園林無論在情趣上或是構圖上和其他各類建筑所遵循的都是一個原則。園林設計只不過是把建筑設計那一套原則、手法從室內搬到室外，兩者除組體要素不同外，并沒有很大差別。[1]幾何形既有美感，同時也是一種呆板的形式。西方園林幾何式就是整齊一律，均衡對稱，具有明確的軸線引導，講求幾何圖案的組織，連花草樹木都修剪得方方整整。一切都是嚴格的幾何制約關系，太強調人工美了，如凡爾賽宮庭園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西方園林一味追求幾何美，但過多使用這種手法就沒新鮮感了，如現代派建筑大師密斯·凡得羅的設計房子都是玻璃方盒子建筑，基本上是以方為主的幾何造型。他提出了“少就是多”的著名觀點，其作品看起來亮麗現代，喜歡的人也很多，但仍有人對其不感冒，提出了反對的觀點。由此可以看出，西方的幾何美原則在園林設計中存在美中不足。另外還有希臘、羅馬、英國自然風景園、伊斯蘭園林和日本園林……，它們的園林設計各成體系，雖有特點，但的確也沒有中國園林的自然美與人工美結合的好，當然更沒有中國園林的那種意境。文化不同，則設計理念不同。所以，外國的園林設計更不可能有中國園林的那種獨特的意境美。

中國園林與西方園林是恰好相反的，中國園林具有獨特的風格，本于自然，高于自然，把人工美與自然美巧妙結合。中國園林建筑把中國的書畫思想運用其中，如山水畫理論“外師造化，內發心源”，[1]那就是以自然山水作為創作的楷模，但不是抄襲自然山水，而是經過藝術家的主觀感受取其精華，感受來自于心靈，全是作者感情的傾注。我國北方的北京皇家園林，像頤和園、北海公園、景山、香山……，亭、臺、樓、閣，植物景觀與水景布置之巧妙，身在其中真是人在畫中游，毫不做著，令人賞心悅目。南方的蘇州園林也是令人心曠神怡，流連忘返，體現出江南的園林特色。這些中國的園林都是運用了上述所講的那些設計藝術語言形式來經營設計的，因而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讓人充分地體會到舒適宜人的園林環境。在各地的園林中，特別是蘇州園林中就可發現數不清的游人感嘆園林太美了。

追求意境是中國園林設計自古就形成的傳統，這樣的古典園林例子太多太多，數不勝數。例如網師園中的待月亭就是一個很經典的例子，它的匾上的對聯深深地展現出一種高雅詩情畫意的意境美。中國繪畫中所用的寫意手法在這里得到了體現，該亭匾對聯的“明月、清風、我”很好地傳達出那種如畫如詩的意境。當然，要完美地表達園林的意境，還必須有其它他藝術語言形式的配合，否則也不會有所謂的“意境”了，中國古典園林作為自然山水園林，一般是師法自然、模擬大自然創造自然景觀，即使是在面積不大的園林中，也要模擬有三棵樹或其他植物而形成林，創造出小范圍也是山林的意境。除此之外，在組景上注意通過疏與密、高與低的變化來形成帷幕、屏風式的空間界面，使得景觀有似連又斷的流動感，象遮又露的景深層次。總的來說，各種花木的運用，已形成了基本的定式，如“堤灣宜柳”、“桃李成蹊”、“栽梅繞屋”、“移竹當窗”等等。這些也是創造意境所必不可少的東西，因為有了這些東西的加入，意境的實現就更加完美理想。

由于中國傳統園林崇尚自然美，所以意境的實現還要求園林的構圖規則統率著建筑，要求建筑“園林”，隨高就低，打散整形，向自然敞開。湖邊的石、各處的竹與樹、小橋流水等自然滲透到建筑物的各個經營位置。而建筑通常分散在自然要素之中，同自然景物融合在一起。園林中的主要建筑往往和主要的山、池塘湖泊相對，景色最絕妙的地方還常常有點景或觀景的建筑。建筑物和園中道路在園林中還起著分割空間和組織游覽路線的作用。筆者在蘇州天平山游覽時，聽見有人說“要是我家有個這樣的小花園就好了”，可見，好的意境的實現也要講求一些規則才能體現出意境美。又如成都望江公園，也是一座具有這種中國園林式的公園，唐代才女薛濤曾在那里住過，園內靠錦江邊有古建筑望江樓，許多古跡遍布園林其中，竹海碧波，鳥語花香，曲宛幽深。唐代詩人的碑刻點綴在園中，成為詩意的景觀。雖然這座園林內有當代雕塑家設計制作的雕塑，形成別具一格的園林景觀，體現出園林的創新性，但整座園林主要還是中國古典園林為主調的格局。園內經常有不少人在這里寫生畫畫，有畫國畫的，也有畫水彩、水粉、油畫的。另外，還有人在這里朗誦詩。中國古典園林的確充滿了詩情畫意，意境深遠，耐人尋味。

2 當代旅游環境設

當代旅游環境設計是多元化的設計，在我國有些設計是完全西式的，有些是全中式的，也有的是中西混合式。這些環境景觀設計中既有優秀的設計，也有不理想的設計。比如在有些羌族地區的旅游環境景觀設計不夠理想，不吸引人，造成該地區游人稀少，生意冷清。清錢泳曾指出：“造園如作詩文，必使曲折有法，前后呼應……”這里所講的似乎主要是模仿詩文的格式，其實中國古典園林更加注重的還是追求詩的意境美。[1]許多園林景觀都有自己的主題，而這些主題往往又是富有意境的，正是因為這樣，我們可以看到蘇州園林內人來人往，游人如織。反觀當代一些羌族旅游地區的環境景觀設計，實質上在景觀設計中沒什么吸引人的意境，即沒有考慮意境的營造。所以，這種旅游地區不能讓人印象深刻、流連忘返，就很難成為旅游熱點。

景觀設計中的意境美，即利用各種景觀元素如樹、水體、和風、細雨、陽光、天空、鋪地、墻體、欄桿、建筑物造成的意境，使所見者依經驗、情感、靈性、修養感受到心靈的觸動，[2]當代羌族地區開發的旅游環境設計景觀，在設計中或營造意境應融入真實的羌族文化，而有些打造的旅游景區隨便弄點當地沒有的景觀建筑或景觀雕塑，既不協調也不會讓人信服。如在旅游地設置與其他地方一樣的戲臺、亭子、商店、道路綠化，甚至與當地并無關聯的人物景觀雕塑等就毫無意境可言。此外，與羌族無關的東西也不能充分體現羌族地區的獨一無二特色。意境的營造要尊重當地的自然條件和歷史文化傳統，充分保留當地文化遺產和自然資源。景觀設計一定要有自我特色，這樣才會形成一個巨大的磁場，牢牢吸引住人們關注的目光和焦點。如羌族地區旅游環境設計中的景觀就應該設置羌碉、有羌族圖案及色彩的建筑景觀和室內景觀，營造具有羌族文化內涵的意境和其他景觀，這樣的旅游環境景觀設計才會使人們喜歡該旅游地。

3 結語

中國古代書畫同源，造園是由文人和畫家共同參與下完成的，所以園林設計追求詩情畫意般的藝術境界。中國古典園林設計中由于講究意境的營造使園林在世界上獨樹一幟，成為人類文化中的寶貴遺產，在今天對當代旅游環境設計來說也能受到很大啟示。我們對旅游環境設計中的景觀設計可以借鑒中國古典園林中的意境營造方法，當然也要考慮到其他因素。《浮生六記》說園林的妙處不僅在迂回曲折，還表現了虛中有實，實中有虛，或藏或露，或深或淺，這些也是與意境營造相關聯的。意境不只是追求詩畫般的藝術效果，意境還應讓人產生不同的美好感受。

參考文獻：

[1] 彭一剛.中國古典園林分析[M].北京：中國建筑工業出版社，1986.

[2] 徐清.景觀設計學[M].上海：同濟大學出版社，2014.

作者簡介：葉俊東（1969—），男，四川成都人，蘇州大學碩士，講師，研究方向：環境設計，平面設計，工藝雕塑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