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臺下鼓掌

(貴州)肖進

學校組織文藝演出，我和同桌劉成傲及其他幾位同學都報名參加一個節目，能歌善舞的音樂老師特地為我們幾個精心準備了一個歌舞節目，叫“嘻唰唰”。動感的節拍，活潑的舞姿，深深地吸引著我們排練的濃厚興趣，如不是老師催著我們回家，我們都沉浸于其中不愿離開。

老師說，一般的節目都是要統一服裝的，但“嘻唰唰”的快樂所表現的就是一種隨意性，所以服裝我們可任意去買，只要自己喜歡就好。于是，一放學回家，我就拉著正在廚房里忙碌的媽媽要上街去幫我買演出穿的衣服。媽媽說：“明天再買好不好？你爸爸馬上就要下班了，我要做飯呢。”媽媽嘴上是這樣說，但哪經得住我一番撒嬌式的折騰啊，解下圍裙，便帶著我上街了。

第二天排練前，老師說了一段讓我們泄氣的話。老師說：“同學們，經過我與另一位舞蹈老師的共同商討，對‘嘻唰唰這個節目作了一些修改，為了讓這個節目更加的完美，充分考慮到男女同學搭配的特點，我們決定這個節目要少選一個男同學參與。”這個消息對我們打擊很大，當時還沒確定誰將退出這個節目，全都參加了排練，但排練的效果遠不如之前的好。

回家后，我不敢將這件事告訴爸爸媽媽，我覺得，如果被退出，是件很丟臉的事情，何況，昨晚我試穿新演出服時，爸爸媽媽都露出自豪而幸福的笑容，我不能讓他們失望。

劉成傲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決定去他家找他，我們自己排練，爭取誰都不落下。得到爸媽的同意后，我去了劉成傲家，但沒人在，通過打聽才知道他媽媽生病住院了，他在醫院里陪媽媽。

推開病房的門，我看到劉成傲正一個人表演“嘻唰唰”給媽媽看，沒有動人的音樂、沒有華麗的服裝，劉成傲表演得很投入，贏得滿病房的人一起為他鼓掌。劉成傲的媽媽對他說：“傲兒，媽媽一定爭取早點好起來。演出那天，我一定親自去看我兒子演出，為我兒子鼓掌。”說完，她不住地咳嗽。

直到回家，我都沒向劉成傲提起排練的事，我知道，他媽媽身邊需要他。

回家的路上，我想了很久，我不想退出這場演出，但劉成傲更不能退出，只有看到他的演出，他媽媽的病才會康復得更快。唯一的辦法，是我自己退出，劉成傲才能百分之百地站在演出臺上。我寧愿坐在觀眾席為劉成傲鼓掌，也不愿看到一位生病的媽媽再添加不愉快的憂傷。當我回到家向爸爸媽媽小心翼翼地說出我的想法時，我以為爸媽會失望，會生氣。沒想到爸爸一把將我摟進懷里，狠狠地在我臉上親了幾口，說：“我兒子長大了，太懂事了。”

演出那天，爸爸媽媽陪我坐到觀眾席，旁邊是劉成傲的媽媽，我們一起為臺上表演的劉成傲以及每一個節目鼓掌。表演完畢，劉成傲跑下臺，來到我面前，給了我一個深深的擁抱。

劉成傲的那個擁抱抱得很緊，也很持久，我感覺身心一片溫暖。那種感覺，勝過我以往任何一次演出所帶來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