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垃圾車的司機

羅安謀

小鎮建成不久，有些設施還沒有配套，比如垃圾箱。街道兩邊的商戶和居民的垃圾，靠一輛小四輪一天一次沿街收聚。

小四輪從街道上駛過的時候，安在車上的錄音廣播邊走邊喊：快點倒垃圾！快點倒垃圾！走一段，停一停。人們聽了呼喚，將大包小包、大桶小桶的垃圾倒進車斗里。司機遇到老人或有人提的垃圾太重，就幫著使一把力。每一次停車，總有些許垃圾撒落在路上，司機就用掃帚和鐵鍬把垃圾掃起來。

司機告訴我：“收垃圾是個臟活兒，天天收垃圾，免不了身上要被垃圾擦點‘油，但一想到是我的臟換來了小鎮的潔凈，心里就高興。”

哦，難怪他每天都要換一套干凈的衣服，工作結束后，總要把車身上下和里里外外沖洗得干干凈凈。

我很佩服他，給他建議：“你的廣播上的呼叫能不能改一改？聽上去，像是在給誰下命令似的。”

他“哦”了一聲：“是哦，我怎么沒想到呢？自己聽著好像都不太舒服呢！”

過了兩天，小四輪從街上駛過時，小廣播便叫喚著：收垃圾！收垃圾！

看起來他對自己的這個改進是滿意的。駛過我家門口時，扭過頭沖我笑了笑，滿臉興奮，不無自得地說：“人只要肯動腦筋，總是能想出新點子的。您看，我開著車一路走過，既沒有發號施令，也沒有多余的話，嘿嘿……”

我點頭稱贊了一番，又說：“目標是永無止境的。”

他有點奇怪了，臉上現出了不解的神色：“難道還可以往高處改進？”

我因事外出了幾天，回家后，正在家里和人聊天，忽然一陣悠揚的輕音樂由遠而來。我忍不住往外一望，啊呀，原來是小四輪播放的輕音樂！這個司機將呼喚收垃圾換成了用音樂提醒人們倒垃圾！這可是個了不得的一次大跨步啊！待到它駛近，我又發現，兩邊車廂外面貼上了宣傳環境保護和垃圾分類的兩幅大油畫！人們聽見樂曲，欣賞著兩邊的油畫和播放的樂曲，含著微笑把垃圾扔進了車斗里。有的人還忍不住回過頭望一眼。

他告訴我：“那天去市里，看見在大街上灑水的車，一路走過，留下一陣音樂。看見收垃圾的大卡車的車身，那個線條，那個色彩，真的好漂亮！”

我連聲贊許：“你把美撒遍了大街小巷！”

他打了一個哈哈，有點神秘地對我說：“我還在琢磨一個新點子。你看這邊車廂上掛的垃圾分類的油畫，我要編一個簍子放在車斗里，收垃圾時，提醒大家把垃圾分類，將可回收的垃圾丟在簍子里，還有，我想請您給我編一段詞兒，宣傳環保的，把詞兒糅進曲兒里，豈不更好？”

我情不自禁地抬起右手，給他敬了一個禮！

責任編輯：子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