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證：劉彥湖陶印作品展的思考

摘 要：劉彥湖的篆刻是獨具面貌的，是其書法在另一物質媒介上的反映，而黑陶是他近幾年選擇的重要載體，“印證：劉彥湖陶印作品展”展現的就是他的實踐成果。本次展覽的作品形制尺寸不一，從雕刻到戳印和仿鑄，一尺到半寸形狀不同；內容涵蓋儒釋道，取自諸家說，詞語精煉，文質彬彬；風格上甲骨吉金、簡牘磚泥、魏碑唐楷、明清流派盡為其用，這次視覺大餐給了我們很多的啟示和思考。

關鍵詞：劉彥湖；篆刻；黑陶；陶印

陶，中國藝術元素之始，以陶圖形、以陶刻符、以陶刻字、以陶為印、以陶鑄器者等今之可見藝術之母體。上古三代黑陶制器以日照和濰坊大汶口、龍山文化類型之器為精，蘇滬杭交界的崧澤、良渚文化類型為致，河南淅川、禹縣等地屈家嶺、龍山文化類型為點，它是中國兩大地域文明在精神文化層上的集中反映。所以劉彥湖選擇日照刻陶，除去藝術機構利益層次的交流之外，更多的是對黑陶制高點日照的膜拜。

五、六千年的黑陶藝術，今天作為新的藝術形式，在中國美術館煥發藝術的青春，劉彥湖是個重要的推手，與考古學者及藝術品制作者不同，他注入了傳統文人藝術家的情懷。整個展覽的黑陶印是那樣古樸厚重極具質感，使用之后黑紅疊加近似古銅印，不同于市面流行的青花陶瓷印那般清淡可人、男女適宜。

不可否認，本次展覽的策劃是相當成功的，第一小展廳像一個藝術家工作之余的閑談，是那么樸素而親近，給人以放松的感覺，透過門去則一眼望到發光的金字塔，又給人無盡的想象，這種極致的對比似乎是一種思想的碰撞。金字塔的展柜設計和作品的正面擺放角度，正和讀者俯視的視線以便于欣賞和拍照，而“銀河榭”、“寶晉齋”兩套黑陶與石膏母范，如陶母鑄印，在整個展覽中放在金字塔展柜的頂端，擺放陳兩套不同的組合，馬上使人進入到了思考的另一種節奏，營造了較強的氣氛。

本次展覽的作品尺寸大小不一，從一尺之余到方寸之許；形制各不相同：線質刀法表現的刻板，朱文白文雕刻印章，戳印的封泥式、古法范母式的青銅仿鑄；題材內容涵蓋儒釋道三家教義及精神，取自歷代諸家明賢之說，表達先賢之敬仰，亦有明思之想，詞語精煉，文質彬彬；制印風格上溯三代甲骨吉金、秦漢銘文碑刻簡牘磚泥、魏碑唐楷、明清流派盡為其用。展廳有言：“金石簡帛陶瓷之文共一爐錘冶之，有之，自此始也?！笨v觀此展當所言非虛，是其多年文化藝術修養的綜合體現。如此學者能在早期研究世界古典文明，特別是文字系統成熟最早的古埃及文明，這可見他有心的，是為自己的藝術文化之路開拓性發展設計的。以他的從學、從藝道路來理順，劉彥湖的篆刻是有傳統文化內涵的，是融匯古今中外的，它們頭頭是道，處處逢源，絕不是其所謂的信手拈來的。

東漢父子碑：《袁安碑》《袁敞碑》，是劉彥湖篆書主攻的對象，得篆書方折之筆法，后取兩漢碑額篆書之多變參入其中，在方陣圖中方圓線條的合理組織與交融，形成其藝術創作之獨特面貌，故其齋號取名為“安敞廬”。在這次展覽中，不同時期、不同構思、不同結構形式的“安敞廬”齋號印，設計的變化多端、氣象萬千，通過樸素潔凈的線質表現出來，令大家觀之拍手稱絕、品質歷久彌香。

劉彥湖的篆刻是有傳承的，又是與人不同的。篆書白文印“萬古云霄一羽毛”、“劉氏老湖”是對白石老人章法及刀法的直接詮釋，“右軍大醉舞蒸豪”是齊白石與魏晉急救將軍章的完美結合，真動中取靜也。篆書朱文印的空間分隔與結體造型緊密結合，巧妙地借鑒了甲骨刻文、金文天然不雕的率真氣息，把齊白石、黃士陵與鄧爾雅觀念及效果融為一體，清代民國流派印的特點在他身上得到了很好的體現，創造了出極具裝飾風格設計性的當代印風，這種風格是獨一無二的劉彥湖符號。鳥蟲朱文篆書“老湖之記”猶如道教刻符印那樣詭奇，與“若有人兮山之阿”、“飲之太和”方圓線條的大量運用，獨具面貌，與此道高手方介堪、韓天衡大異其趣。

從印面進行分析，“廢畫三千”、“借山館”、“鑿山骨”、“荊山玉”、“利涉大川”等朱文篆印，大開大合、大密大疏，章法布局妙合古人“疏可走馬，密不透風”之道，但他的變化更多，復雜疊加的線條印證了密不透風的架構是那么的條理清晰頭頭是道，或方或圓的線條承擔起大白之處的框架支撐，他對空間的設計運用獨具匠心，總能于平淡之中見神奇?！包S竹園”中園字似江南園林之窗欞，“金山夜戲”的金字如未采之金山，“琴心三疊道初成”的疊字像疊加負重、“借山館”的山是真山、“八大山人”的山是圓渾的筆架山，如此等等皆是劉彥湖文化情懷下的圖形設計，是那樣的精彩奪目。

劉彥湖有大量的楷書印，結體字法刀隨筆走，雍容寬博，可謂刀筆交融，除卻了前人干扁瘦冷的氣息，注入瀟灑俊碩的血液?？瑫煳挠　胺o障”特別取法志蓋銘文，爽朗勁利，開張自如；“水木金火土”八邊造型印，八卦為廓，五行融合，體現了藝術家對傳統精髓文化的把握；“功德藏”一如明清木印效果，道教刻符印和太平天國印的效果植入其中。楷書白文印“大好河山”特別取法顏真卿，浩然大氣。

隸書風格的印章及邊款劉彥湖并不多做，此次展覽中隸書簡牘風格的“法王力大書體肥”和“安敞廬”朱文印，特別引人注目，它中心放射式的繁密搭接處理，使字體筆畫顯得更加飄逸自如。

在邊款的處理上運用各種書體，把自己的書寫能力表現無遺，走刀如運筆。“老湖臨古”率意的金文和嚴謹的魏碑相映成趣，“戰戰栗栗日復一日”復雜的邊款中簡帛之書可謂精彩，行楷書邊款一如其紙上作品娟秀爽利，魏碑與隸書的運用更增加了豐富性，總體而言他所追求的似乎是文人士大夫般的雍容自度，表現中過于優雅精致，線條勁挺痛快但缺少伊秉綬的渾厚而略顯平滑和單薄，缺少了自然天成，篆隸邊款無鄧石如、趙之謙之功，實為一憾也。

“胸儲倉頡史籀孔壁云亭數卷書，文字之障一掃除”的劉彥湖，展覽中有一枚“吳越國王錢弘敬造八萬四千寶塔”的“塔”字在印面和邊款中均刻畫成寶塔的形狀，此塔造型相對寫實，筆畫均勻刻畫，有想法但缺少才情（或許是為了與前面文字風格協調一致）。肖形印在他的印章創作之中是極少出現的，觀此作我不由地想：劉彥湖先生是學習世界古文明史的，他對世界古國范圍內的泥板文字和印章文字是特別熟悉的，地中海流域及西方在上古時期就出現了大量的是肖像圖章和刻符圖章，縱觀古今中西的大視野大文化支撐下，我們有理由期待表現題材范圍的拓展及精品的出現，最好是像他以前的書法和篆刻一樣都能開創出與眾不同的新局面。

六年心力所創作的陶印新作的首度集中亮相在中國美術館，在界內引起了不小的波瀾，引得南北名家聚集圍觀，各家媒體爭相報道，藝術研討會上各方英豪贊賞有加，足見其影響不凡。幾近耳順之年的劉彥湖，藝術創造上已經到了的關鍵時刻，在技術、修養、名利都基本滿足的條件下，需要重新審視自己而邁步向前?？梢娺@一次的展覽不是一個商業展而是純學術性的，這絕對是他繼往以開來的新起點。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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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張遴駿.清代流派印賞析100例[M].南昌：江西美術出版社，2015.

作者簡介：張愛軍（1975—），男，山西晉中人，本科，美術師，晉中職業技術學院，研究方向：書畫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