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衣著

沈佳楠

老人似乎總是這樣，滿頭銀絲，棉襖是那么厚重土氣，背是那么佝僂，全身上下最鮮艷的，不過是一雙玫紅色的棉鞋。他們也許因為年紀大了，又或者是受衣服的牽制，手腳總是不那么靈活，與我在照片上看到的青春洋溢的他們，是那么不同。

幾家的老人聚在一起，你可以看見他們坐在椅子上，雙手費力撐起身體的模樣，在蠕動嘴角吐出話語的同時，也牽起了滿臉的皺紋，這樣的他們，蒼老得令人心疼。

但他們也有年少輕狂、鮮衣怒馬的過去，大家圍繞在一起，翻開相冊，滿滿的回憶便接踵而至，填塞了他們的干澀雙眼，笑意隨之而來。

照片上的他們依然穿著土氣的棉襖，布制的長褲，一雙棉鞋在黑白照片里毫無疑問是最顯眼的部分，可他們有烏黑的頭發，年輕的臉龐，充滿朝氣的笑容。他們互相挽著站在大院里，衣角停在了隨風翻動的瞬間。剛學會走路的孩子，費力在相冊里露出了一個小腦袋，明明是靜止冰冷的照片，卻仍能感到冬日陽光的燦爛明媚。

繼續往下一頁又一頁翻著，歲月似從指間漏去，眼見他們臉上添了皺紋，彩色的相片細細描摹了他們的蒼老，只身上一套衣服還是幾年前的老行頭，土氣，厚重。

耳邊老人討論的聲音，未曾停歇，隱約聽見遺憾的聲音：“那時真年輕……”“以前就老四喜歡拍照，搞了臺相機到處拍，可惜現在都老了，不上鏡了，哈哈。”說完一群人樂呵呵笑了起來，眼角卻分明帶了霧氣。

我這時才發現，平常看來悠閑享樂的他們，對青春深藏的留戀竟是這樣深。

可恨的是，時間從不肯施舍任何人，哪怕是一次停頓的機會。一晃眼，時間的洪流已帶著他們遠離了青春，就像一場大海嘯之后，留下的，只有伶仃的記憶和身上這套穿了幾十年、款式依舊的衣服。而這些，也僅能給他們過去鮮活存在的青春一個微薄的證明罷了。

‖江蘇省太倉市實驗中學‖指導教師：吳赟

生老病死，人生常律，世人無從逾越，老人們也往往安然承受，任時光翩翩而去，留下的是漸衰的容顏，落伍的衣著。

可是他們記得，青春曾經來過呀，相冊里烏黑的發辮，明亮的笑顏，燦爛的臉龐，都是年輕的證據;眨眼間，相冊翻轉，皺紋上了額頭，眼神添了滄桑，黑發夾了銀絲，唯有老舊的衣服還依然是不變的幾套。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時間都去哪兒了？青春易逝，留戀不及，唯有珍惜。

【適用文題】當你老了、爺爺奶奶的青春、時光不說話……（小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