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舊物

程卓然

原來覺得許多事都是不會變的，原來一直以為新的東西總會比舊的好，可現在卻改變了原來的想法。

奶奶家的房子今年準備拆遷，爸爸媽媽用了半年時間裝修新房、買家具，一番收拾后，在我一再催促下，爺爺奶奶終于搬進了新房。新房離我家近，以后周末就可以去奶奶家了。

初入住的那幾天，我很興奮，三天兩頭想去那邊轉。漸漸地，新奇感消失了，卻覺得新房哪里怪怪的。是房子太大嗎？大不是很好嘛。是家具不夠多嗎？每個房間都有成套的家具啊。是溫度太低嗎？室內明明有二十多度啊。是氣氛不對？不，是不習慣啊！

想到老房子，那是我從出生到上幼兒園小班一直住的地方。從小別人問我老家在哪兒，我第一反應就是那里。平時放假時都會回去，那里的街道、書店、超市我都非常熟悉。隨著時間的推移，房里的大部分東西似乎都和我有關。我找到了爺爺的工作記錄本，爸爸的初中畢業照，姑姑的大學同學錄，沉睡很久被人遺棄的洋娃娃以及我嬰兒時的玩具……

昨天，爸爸又去清理老房子了，回家時拿回一個舊玩具。三只鴨子由大到小串成一排，可以被前面的一根繩子拉著走。我看著這個兒時的玩具，情不自禁地問：“現在老房子里是什么樣子？”

“沒什么啊，只剩幾塊木板堆在地上，然后空空的，什么也沒有了。”

“確定所有的東西都拿完了？我想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又沒什么了，以前的東西搬家時就扔了。”

嗯，也許就是這些“以前”的東西少了，才使新房缺少了些什么吧……

拿起一張老房子的照片看著，突然想起一個童話。一個人由于非常懷念自己的老房子而成立了“重回老房子公司”，只要一張老房子的全景圖，便能幫顧客復原老房子。那么用這張照片可以嗎？房子復原了，可那些從小看著我長大的鄰居呢？家旁邊曾使我丟了風箏的小樹林呢？奶奶每天早上打拳的街心公園呢？這些都能復原嗎？

“其實這兒啥都好，就是沒有老房子方便，買菜什么的都要走好遠。”爺爺說。

“鄰居可以再有嘛……只是那套拳好久沒打了，不和他們一起打拳我都快忘完了。”奶奶說。

原來懷念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