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紙折出的青春

姚佳惠

紙兒靜靜地坐在院子里，倚靠在一棵小樹旁，那棵小樹，是她三歲時和奶奶一起種下的。現在她和小樹都長高長大了，而奶奶卻不在了。

微風輕輕地吹拂在紙兒的臉上，柔柔的，多像奶奶在親吻她的臉龐啊。以前紙兒就像一個小公主，享受著全家人的寵愛，每當家人的手滑過她的臉頰，她都會咯吱咯吱得樂開了懷，可現在她卻怎么也笑不出來。

流云以最波瀾不驚的姿態推著歲月往前走，記憶不肯說清一切，留下滄桑撫盡眼淚。當夜的懷抱將世界悄然包攬，當星光璀璨使人間亮如白晝，水一般的月色流得遍地澄亮，空蕩的馬路上，紙兒呆呆望著影子被路燈拉得修長，又被聚成一點，天空氤氳著一團不清的灰霧，“唉”，紙兒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奶奶是附近折紙折得最好的，人也是最和善的，所以街坊鄰居有什么喜事或白事，逢節過年，都會找奶奶折上幾張。奶奶折的紙，生動形象，人家家里有了喜事，奶奶就會提著小籃子，帶著紙兒，籃兒里放著一沓紅紙和一把剪刀，到了地方，欻欻幾下，一張紙就變成了一個喜人，看著就有一股喜氣洋洋的感覺。而遇到白事，奶奶就只身前往，只帶一沓白紙，面無表情，為死者的靈魂剪出一個死后的歸宿。就因為這樣，奶奶交到了許多真誠的朋友;也因為這樣，紙兒的周圍從來不缺乏歡樂與熱情，可自從奶奶隨風而去，紙兒的周圍清冷孤寂起來。

因為奶奶愛剪紙，所以紙兒自打一出生就叫了紙兒;也因為奶奶愛剪紙，紙兒從小受到熏陶，也愛上了剪紙，紙兒的兜里從來不缺剪紙。

回想逝去的童年，記憶深處掀起了清新動人的一角。紅泥小爐，一卷崗煙，紙兒與奶奶依偎在一起，奶奶一縷枯葉似的白發在她眼前飄搖，眼睛瞇成了一條直線，嘴咧到了耳根，滿臉的溝溝壑壑顯得愈加清晰起來，夢幻般彈進了她的世界。

紙兒真想用花紙折出一個奶奶，陪她一起玩，一起笑，一起吃棉花糖，一起玩旋轉木馬。奶奶說，吃棉花糖就像躺在云上一般，會由內而外生出一股滿足，而玩旋轉木馬就像飛起來了一般，所以這兩件事是奶奶和紙兒最愛做的，可現在紙兒卻沒了興致。

路口昏黃的燈光映在積水上，又被打碎。頭頂出現了一輪皎潔的明月。紙兒一個人走在大街上，突然聽到一聲吆喝——“棉花糖——”，紙兒買了一支，繼續走著，忽而一股甜蜜沁上心頭，好像奶奶又回來了。紙兒默默地說了一句：奶奶，放心，我會加油！說著，又拿出了一張花紙……

彎彎的月兒恰似歲月的花紙，正夾在“青春”那一章，獨散清香。

‖河北省滄州市中捷第一中學

作者以小小說的敘述方式，把我們帶入了主人公“紙兒”和她奶奶之間的美好回憶中——剪紙技藝高超、待人和善熱情的奶奶，為“紙兒”的童年帶來了無數歡樂，還有那紅泥小爐旁的依偎，一起吃棉花糖和騎木馬時的歡笑……而今單純無邪的童年已逝，和藹可親的奶奶已不在身邊，面對猝然而至的青春，“紙兒”更多的是孤寂和惶恐，然而文章結尾處格調一亮，正是童年這些溫暖的回憶，支撐著她，給了她剪出美好青春之影的信心和勇氣。

【適用文題】童年里的溫暖、剪紙里的回憶、面對青春……（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