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的灰燼

虞晴晴

記得那個寒夜，在燈光下輕輕翻過書的最后一頁，再合攏，好像一聲嘆息拋落在桌前。我不舍地用手指摩挲著深藍封面上凸起的金色花紋，思如浪，情如潮，思緒難遏。起身走到窗前，透過朦朧的水汽看遠處不熄的燈火，心里苦澀，仍不禁回味那一曲愛情哀歌。

在讀《荊棘鳥》這本書前就已察覺到它的不同，預感它必會為我帶來一場不普通的體驗，果然不出所料。它講述了三代人的故事，生生死死，悲歡離合，當然讓讀者印象最深刻的莫過于女主人公梅吉與神父拉爾夫的愛情。書的開頭就注定了全文的基調：荊棘鳥，有著讓世界上所有生靈自慚形穢的歌聲。但只有當它落入荊棘叢，將荊棘刺入身體，才會高歌，歌罷生命便就此隕落。

讀完全文，印象最深的是瑪麗·卡森死后，拉爾夫那一段心理獨白。他反反復復呢喃：“玫瑰的灰燼，玫瑰的灰燼。”被所有人珍愛的玫瑰，燃燒后余下的灰燼該給人帶來怎樣的驚愕與悲痛。時光燃起的熊熊大火，讓梅吉失去了父母兄弟，失去了愛人，失去了理智。文中的女人們都在追求著愛情，而張開雙臂擁抱摯愛的代價卻是如此慘重。這讓曾經幻想美好愛情的我幡然醒悟——原來愛，需要付出，需要用真情灌溉。

然而今天我們想要的，絕對不僅是愛情。我們想要的還有很多：榮譽、地位、金錢……就像拉爾夫為了自己的前程，將梅吉這朵“玫瑰”在“抱負的鞋跟下碾碎了”。就好像盧克為了一己私利，用盡欺詐蒙騙的手段，幾乎榨取了梅吉的一切。但我相信，用卑鄙的手段摘取夢想的桂冠無疑是一種褻瀆，這也就是為什么荊棘鳥要用傷痛換來最后的歌。作者說：“我們都是荊棘鳥，知道自己面臨著什么，但仍要把荊棘刺入胸膛。”而年少的我們又何嘗不是那朵玫瑰呢？既然只能盛放一次，何不亮出自己所有的輝煌？

我堅信，當荊棘鳥的胸膛染上鮮紅，當玫瑰與火光化為一色，它們的快樂一定大于痛苦。畢竟那短暫的生命在這一刻綻放出世間最璀璨的花火。一生如一夢，只為一刻的高歌。只是煙火落盡后人們觀賞著一地碎屑，也許會輕嘆一聲：“這是一朵玫瑰的灰燼。”

浙江省慈溪實驗中學

指導教師：韓央妮